第二章 太平洋序曲(第4/4页)

博物馆入口处装饰着一个雕漆鎏金飞檐。旁边有两只画龙灯笼和匾额。展览图录对匾额上的中文进行了翻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年仅15岁的埃米莉·迪金森也参观了那个展览,当时,她正与亲戚一起在波士顿逗留。迪金森为自己和妹妹拉维妮娅收集了两张明信片,上面都有那位书法大师的书法墨迹。(如她写给朋友的信中所言,)她对那两张明信片“非常珍爱”。那位广东人的演唱和演奏,她“需要控制住全身的发笑机能”,才能“忍住不笑”。“但是,他是如此彬彬有礼”,使她“从他的演奏中深受启发”。那位广东音乐家,声称自己最终战胜鸦片毒瘾的原因是“自我否定”。她发现那一点“特别有意思”。美籍日本学者宇野弘子曾推测,贯穿迪金森一生的退隐、自我否定、自我克制的生活方式,或许深受那次展览的影响。展览中的第四展柜使迪金森入迷,给她激励,其中对儒教、道教和佛教给予了详细解释。如博物馆导览中所说,佛教的中心教义是“万物源于无,将再次归于无。因此,毁灭是所有幸福的最高境界,虚无缥缈,是万物伟大和最后的期盼”。

宇野弘子进一步解释说,埃米莉·迪金森的任何一首诗,都反映出诗人对神秘、讽刺、自相矛盾和宇宙神灵等产生的共鸣。有时,那些东西又与她对“天国”物质文化的思考相互交融,比如下面这些诗句:

他的思绪如东方织物,

令所有人绝望;

除了

一个无处不在的卑微买方。

虽然

他的出价不是黄金,

里面

却包含着更多艰辛。

人们

应该领悟其中价值,

已包含在

其所有价值之中。

上述诗句,可循环反复阅读。它表明,在新英格兰地区阿默斯特居住的神秘诗人迪金森,是面对梳妆台的抽屉写出自己的诗句。她朴素天真地希望,人们对精神生活的向往,会把未来一代人引向远东的审美观和神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