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科尔比(第11/15页)
科:也许我们并不具有十全十美的道德,但是要比别人的高尚。美国的政策在全世界被视为自由的灯塔,而你们诬蔑中央情报局的目的只是为了侮辱和咒骂美国。我在中央情报局工作了28年。我可以断言,在这28年中我们很少做不是必须做的事,例如拆检邮件。但是,在50年代的某一个时期里,我们拆检寄往苏联和来自苏联的邮件。事出有因,那时美国到处充斥着苏联的间谍。但是,我们不应该……
法:谁在说邮件!科尔比先生,这里讲的是暗杀!
科:中央情报局从来没有暗杀过任何人,也没有暗杀过吴庭艳。指责我们搞暗杀是不公正的。是的,有时我们去了,也打算干,但从未成功。我们从来没有实现过我们的计划。
法:科尔比先生,尽管您讲了实话,但是您没有为中央情报局像江洋大盗阿尔·卡彭[15]那样谋害他的对手而感到惭愧吗?
科:世上的人无论聪明与否都这样干。世界上到处有谋杀国家首脑的计划。我知道,我知道……我重申我一向反对暗杀这种行动方式。为此我在1973年作了一项规定。我还亲自解雇了中央情报局的一些主任,因为他们建议我搞诸如此类的行动。我警告他们说:“您不能那样干!”在向您澄清了这一点之后,我要再引用杰斐逊[16]的一句格言:“自由之树每隔20年都必须用暴君的鲜血进行浇灌。”
法:总而言之,合适就干。科尔比先生,您信教吗?
科:信,很虔诚。我是一个遵守教规、严于律己的天主教徒。
法:每星期日早晨去教堂做弥撒的信徒之一?
科:是的,当然。今天早晨我还去了。
法:相信存在天堂和地狱的信徒之一?
科:是的,当然。我相信教会的一切教诲。为什么要问这些?
法:问问而已。给我讲讲黑手党吧,讲讲中央情报局怎样利用黑手党。
科:一次,只有一次!那是1960年,为了卡斯特罗!当卡斯特罗在古巴上台时,我们认为有可能与那些在古巴还有一些朋友的人一起工作。我指的是黑手党的那些人,黑手党的朋友们。我们与他们接触。他们要根据我们的计划暗杀卡斯特罗。但是很……就是说,事情没有办成。那时阿伦·杜勒斯和麦科恩是中央情报局的局长。麦科恩说他对此一无所知。
法:但是博比·肯尼迪[17]知道此事。因为约翰·肯尼迪总统也知道此事。您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这件事情的泄露并没有使中央情报局声名狼藉,而是使美国总统声名狼藉。
科:这件事的泄露表明中央情报局从来就不是一头野象,不是一个国中之国,不是政府以外的政府,而是始终作为美国政策的一部分在工作。现在国家正在经历一个纠正过去的过程。在这一过程中中央情报局有点像一头替罪羊……没有明显的证据说明总统要求采取一些特殊行动,从某种意义上说,甚至不清楚总统是否知道这些事。但是事实的确表明,中央情报局是在某一政策范围内行动,而这种政策似乎授权它去做某些事。
法:事实上从艾森豪威尔到尼克松谁也摆脱不了这种困境。约翰逊执政时你们干了些什么样的可恶勾当?啊,是的,帕帕多普洛斯的政变。
科:中央情报局不支持,我再重复一遍,不支持希腊校官的政变。那些校官……当然我们没有摒弃他们,但是也没有支持他们。总之,我们可以说曾经同他们一起工作过。帕帕多普洛斯上台后,我们为交换情报而与他联系。出于同样的目的,中央情报局与约安尼迪斯[18]也保持了同样的联系。传说中的其他事情纯系荒诞无稽之谈。同某个独裁领导人保持良好的关系绝不意味着支持他。啊,您就是不愿意接受一个与您所臆想的中央情报局不同的形象。您使我想起了瞎子和大象的故事。您知道是哪一个故事?有四个瞎子走近一头大象的身边。一个瞎子摸到它的鼻子,说是一根长矛;另一个瞎子摸到它的脚,说是一棵树;第三个瞎子摸到它的尾巴,说是一条蛇;最后一个瞎子摸到它的侧身,说是一堵墙。他们谁也不知道,加在一起是一头大象。当然,我们也有一部分过错。情报工作应该是绝密的。当施莱辛格担任中央情报局局长时,他就问:“为什么没有在高速公路上竖立一块牌子,指明中央情报局大楼的所在?”我们回答他说:“以前曾经竖过这样的牌子,但是在肯尼迪成为总统以后,他命令我们摘下了这块牌子。他认为秘密情报机构在高速公路上用牌子标出它的所在是可笑的。”而施莱辛格回答说:“把它重新竖起来。”于是我们又重新竖了起来……难道民主不靠秘密?难道投票不是秘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