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罕默德·礼萨·巴列维(第9/13页)
巴:很难说,因为谁也说不准谁是我最糟糕的邻居。但是我可以回答您,目前是伊拉克。
法:陛下,您把伊拉克当做最糟糕的邻居使我很吃惊,我本以为您会提出苏联。
巴:苏联……我们与苏联保持着良好的外交和贸易关系。我们与苏联之间铺设了一条天然气管道。总之,我们卖给苏联天然气,苏联向我们提供技术人员。冷战已经结束。但是与苏联之间存在的还是老问题。与俄国人打交道,伊朗必须记住,最根本的问题是要不要成为共产党国家。没有人会疯狂和天真到否认俄国帝国主义的存在。尽管在俄国很早以来就存在着帝国主义政策,今天,它比过去具有更大的威胁性,因为今天它与共产主义的教条联系在一起。我的意思是说,对付单纯的帝国主义国家要比对付既是帝国主义又是共产主义的国家容易。在苏联存在着被我称为钳子形的策略。通过波斯湾到达印度洋是他们的梦想。而伊朗则是捍卫我们的文明和尊严的最后堡垒。如果他们要攻打这个堡垒,那么我们的生存将取决于我们的抵抗能力和决心。抵抗的问题今天就已经摆在面前。
法:今天,伊朗在军事上已很强大,是吗?
巴:很强大,但是还没有强大到足以顶住俄国人的进攻。这一点很明显。比如说,我们没有原子弹。但是如果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我觉得我有足够的力量来对付它。是的,我说的是第三次世界大战。很多人认为第三次世界大战只可能因地中海而爆发,我却认为更可能因伊朗而爆发。啊,更可能是这样!事实上是我们控制了世界能源。石油不是通过地中海而是通过波斯湾和印度洋被运往世界各地的。因此,如果苏联攻打我们,我们就抵抗。我们很可能被打得无法招架,于是那些非共产党国家绝不会袖手旁观,他们会进行干预。这样就会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显然,非共产党世界不能同意伊朗的消失,因为他们明白,丢了伊朗意味着丢失一切。我讲清楚了吗?
法:非常清楚,陛下,也非常可怕。因为您谈到第三次世界大战时,似乎在谈一件即将发生的事情。
巴:我像谈论一件很可能发生的事情那样谈论它,但希望它不发生。我认为即将发生的不测事件倒是一场与某邻国之间的小型战争。归根结底,我们在边境上有不少敌人,不仅仅伊拉克在扰乱我们。
法:陛下,您的好朋友,也就是美国,却与你们相隔万里。
巴:如果您问我谁是我们最好的朋友,我的回答是:美国是其中之一。因为美国不是我们唯一的朋友,很多国家对我们表示友好和信任,他们深信伊朗的重要性。但是美国最理解我们。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在这里有很多利益。经济利益是直接的,政治利益是间接的……我刚才说过,伊朗是关键,或者说是世界的关键之一。此外,美国不能闭关自守,不能回到门罗主义[6]。它不得不承担起对世界的责任,因而不得不关心我们。可是这丝毫没有损害我们的独立,因为众所周知,我们与美国的友谊没有使我们成为美国的奴隶。决定都是在德黑兰作出的,不是在别的地方,比如说不在华盛顿。我与尼克松关系融洽,就像我过去与美国历届总统关系融洽一样。如果我确信他把我当做朋友,当做一个在几年内将成为世界列强之一的朋友,那么我将继续与他保持融洽的关系。
法:美国也是以色列的好朋友。近来您对耶路撒冷表现得很强硬,而对阿拉伯国家就不太强硬,您似乎想与他们改善关系。
巴:我们的政策是建立在下述基本原则的基础上的。我们不能同意任何国家——这里说的是以色列——使用武力来吞并别国的领土。我们不能同意,因为如果对阿拉伯人采用了这个原则,有一天这个原则也可能被应用到我们头上来。您会说边界线的改变往往靠使用武力和发动战争。我同意这样说,但这不能当做有效原则来应用。此外,伊朗接受了联合国1967年通过的决议,如果阿拉伯人对联合国失去了信任,那么怎么能使他们信服是失败了呢?怎么能阻止他们进行报复,甚至使用石油武器呢?石油会使他们冲昏头脑。石油已经开始在冲昏他们的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