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罗敦·西哈努克(第12/15页)

法:殿下,法国人不知道这些吗?

西:从他们喜欢我胜过喜欢我的叔父这一点来看,我猜想他们不知道这些事。我的叔父因在尼斯的法国中学念过书而被他们视为内乱分子,这岂不可笑有趣?我确实是贵族出身,我的家庭确实是世代相传的帝王家族。尽管如此,我还是把王位让给了共产党人。这岂不可笑有趣?特别是我是以尊严的名义而逊位的。这岂不更可笑有趣?实际上,当一个人像我那样丧失了一切时,他唯一能保留下来的是尊严。我也是出于尊严而去柬埔寨的。早在三年前,我就希望到柬埔寨去。但是去那里的唯一通道是胡志明小道,我的行程取决于北越人。北越人说:“西哈努克亲王,我们不能送您去,美国人轰炸得太厉害,至少有60%的死亡可能性,必须等待适当的时机。”我还恳求过范文同说:“你们让我冒这个险吧!”范文同一口回绝说:“不,我不承担这个责任。”我还给红色高棉游击队发了一份电报:“你们愿意帮助我吗?”他们回答说:“殿下,没有必要去冒险,应该等待。”于是我猜测他们可能不愿意让我去。我还听到过这样的谣言,说即使我去那里,他们也不会接待我。后来,对胡志明小道的轰炸停止了,我给共产党人发了第二封电报:“现在你们那里要我去吗?”他们回答说:“我们太欢迎了。”北越人说:“现在安全的可能性达90%,我们将助您一臂之力。”3月,我同我的妻子一起开始了那次艰苦而奇妙的旅行。这也是我一生中难以忘怀的奇遇。

法:殿下,请您讲给我听听。

西:在河内组成的这支车队是支名副其实的车队,护送我们的北越人就有150人之多。范文同给我派来了一支装备有重炮的防空部队和一个流动医院,以防不测。医院设施齐全,也就是说有内科医生、外科医生、护士、血浆等等。他甚至还为我们配备了一组厨师。他们乘坐卡车,我们乘坐刚从莫斯科运来的苏制吉普车。吉普车是如此的新颖漂亮,以至我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心里想:“哟,俄国人下了决心,要在战争结束后给北越人一些并不陈旧的东西了!”我对范文同说:“您不认为您让我乘坐苏制吉普车是为了取悦苏联人吗?”范文同回答说:“不,不,我不愿意取悦任何人。这些吉普车已经不再是苏联的了!它们是越南的,完全由我支配。”我们走的是最长的那条小道,没有走穿越老挝的小道。这是为了避免给我们的老挝朋友制造麻烦。我们走的小道紧靠老挝边境,即所谓的白垩之路。美国的侦察机,还有飞往柬埔寨去空袭的鬼怪式轰炸机、F105和B52轰炸机一直盘旋在我们的上空。但是这里的景色是世界上最美的景色之一,它尽收我们的眼底。在九天中,我们尽情地欣赏着它。我们常常要停下来排除地雷。小道上还布满着地雷,定时炸弹不时地发生爆炸。但是我的妻子表现得很好,不愧是一夫一妻制的典范。晚上,我们在两棵树之间张起尼龙吊床来睡觉。第九天,我们到了同柬埔寨接壤的边境,在那里受到了红色高棉游击队的接待。北越的车队掉头返回。

法:这就是说,现在柬埔寨已经不再有北越人了?

西:没有了,没有了。我向您发誓,从1970年下半年起,柬埔寨境内已不再有北越部队。我向您发誓,在柬埔寨只有柬埔寨部队。真的,我不说谎。反对朗诺的战争完全是由柬埔寨人进行的。我们不再需要北越人和越共游击队,既不需要他们来训练我们,也不需要他们的帮助。同红色高棉游击队一起战斗的士兵有20万之多,经过三年的斗争,他们得到了很好的锻炼,装备绰绰有余。他们是强大的,完全独立于河内。有时,您也可能在柬埔寨境内见到北越部队,那不过是要求我们给予过境权,开往南越的部队。显然,我们给予了他们这一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