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绍(第5/16页)

阮:当然,小姐,那种让北越人有权在此保留其部队的和平是一种什么和平呢?使他们的实际存在合法化的条约是一种什么条约呢?我曾建议采取另一种解决办法,尽管它是不利于我的。我说:“我们让北越的部队在美国部队撤走的同时撤走,之后,我保证遣散同样数量的士兵。例如,如果北越人撤走14.5万名士兵,那么我也相应遣散14.5万名士兵,如果他们撤走30万名士兵,那么我也遣散30万名士兵。”他们没有接受。为什么呢?我知道其中的原因。他们需要自己的所有部队,以挑起一场血战。

法:总统先生,您以为停火可能导致一场血战吗?

阮:当然会!这是不可避免的。对范文同[3]在接见记者时所说的话和所作的宣传不能信以为真。他反复强调北越人无意在南越建立一个共产党政府,无意在南越挑起一场血战,无意占领南越。但是,他这样反复强调只是为了安抚担心发生一场血战的美国人。难道我们应该忘记在广治周围,在安禄,在现在被称为“恐怖之路”的1号公路上的大屠杀吗?难道我们应该忘记1968年春季攻势时,他们在顺化的所作所为吗?他们在取得政权之后在河内又干了什么勾当呢?我也同基辛格谈过此事,我对他说:“基辛格博士,看来,我们还应该打18年仗,我们还应该为停战之后被砍掉的一百万人头而牺牲几十万人的生命吗?我是愿意作为和平的使者被载入史册的。但是,如果我签署了您希望签署的文件,那么六个月之内就会有一场血战。对我来说,‘好,好,好!和平万岁!’一类的欢呼声以及掌声是不重要的,至关重要的是以后将会发生的事。”

法:根据您的看法,尼克松和基辛格犯了一个错误。总统先生,您如何解释他们犯的这个错误?

阮:很简单,他们对于同北越讲和过分心急,对于同他们谈判和签订一项协定过分心急。当你同共产党打交道时,切不可提出谈判的期限,切不可告诉他们说,你想尽快遣返战俘,尽快缔结和平,否则,他们就会钻空子。如果天真地向他们吐露你的真心话,说:“战俘应该在圣诞节前回家。和平应该在总统任期届满之前,在新的选举之前,在新年来到之前实现……”那将带来灾难。这将是个莫大的错误,因为他们了解西方人的心理和西方的民主,并善于借此进行讹诈。他们非常清楚地知道,如果美国总统确定了谈判的期限,那么整个国会将会敦促他,并要求他恪守诺言。而他们能证实什么呢?他们将证实尼克松总统没有能力在由他本人确定的期限内带来和平。他们会利用美国的反对派,使美国政府名誉扫地……我曾告诫过美国人:“请你们耐心些。同共产党人打交道非耐心不可,要比我们更耐心。”但是我徒费口舌。

法:总统先生,换句话说,已经发生的事情是在您的预料之中的?

阮:小姐!不管是南越人还是北越人,我们都是越南人,对越南人的了解,我比美国人更透彻些。1968年,当和平会议在巴黎召开时,许多人问我:“阮文绍先生,您认为会议将在何时结束?”我回答说:“你们要知道……如果共产党人接受谈判,那就是说他们需要谈判,并不是因为他们要和平。他们要的是停止轰炸,以便获得喘息的机会,并发动一次新的攻势。他们将利用轰炸的间歇,向我们发起另一次奠边府战役[4]。”这同他们在1954年日内瓦会议期间的所作所为多少是一样的。在日内瓦,他们当时只是浪费时间,玩弄着近四年来在巴黎玩弄的同一伎俩。但是当他们在奠边府取得胜利时,他们马上变得干脆利落起来,结束了会议。如果当时没有奠边府战役,那么日内瓦会议将延续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