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绍(第13/16页)

阮:啊,您提出这个问题!小姐,我不知道我们是否应该把这些话也录在您的录音机上,但是……请您看一看东南亚各国,然后告诉我按照您的民主思想,哪些国家可称为民主国家。泰国?朝鲜?菲律宾?小姐!……老实说,我觉得南越还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最民主的国家。也许不是能遂您心意的民主,但是民主并没有一种人人都能以同样的方式来实施的统一标准。在我们这里还不可能存在美国那样的民主,或者你们欧洲那样的民主。我们还不准备接受那种民主。您别忘记,越南从来没有过像您所解释的这种民主生活。直到1945年,我们还是法国的殖民地。直到1954年,我们还是受越南爱国阵线的统治。直到1963年,我们还在吴庭艳的统治之下。因此我可以断言,只是到了1965年阮文绍成为总统时这里才开始出现民主。

法:可是在选举中只提出一名候选人的民主是什么样的民主呢?总统先生,在1971年的选举中,您连一个竞选对手都没有!

阮:啊!啊!小姐!对这些事应该结合南越的实际情况来理解。我们应该记住1971年选出的总统将有可能成为一个可以与之讨论和平的总统。我们应该记住正是在那个时期,政治稳定的局面结束了,因为我的对手退出竞选,北越人把他们的师团集结在非军事区的一侧和与柬埔寨相邻的边境地区,准备发动一次新的攻势。好,正当发生这一切的时候,有一群人来对我说:“阮文绍先生,既然其他人都退出了竞选,您也应该退出,否则就不是民主。”我回答说:“我们的宪法没有规定在只有一位候选人的情况下应该取消选举。它也没有规定单独的候选人应该被置于一旁,或者应该去寻找一位竞选对手。倘若我退出竞选,那么就必须重新修改宪法。重新修改宪法则至少需要六七个月。在六七个月中,北越人将有充裕的时间完成他们攻势的准备工作,并向我们发动进攻。我认为,如果当我们处在没有军政领导人的情况下,他们向我们发动进攻,南越就将寿终正寝。你们想说什么,悉从尊便,我坚持这个看法。”小姐,下一个是什么问题?

法:总统先生,一个粗暴的问题。我痛恨我的粗暴,特别是您如此殷勤地接待我,请我共进早餐,而我却带来了一连串不客气的问题。下面是第一个问题:对于您被人称为“美国的傀儡”或“美国人的人”,您如何评论?

阮:谁这么说?

法:人人都这么说,几乎人人都这么说。您真的对此感到惊讶?

阮:美国人也这么说?

法:是的,很多美国人都这么说。

阮:啊!啊!哼……小姐,我是越南人的人,而不是美国人的人。我更不是美国的傀儡。我相信自己最近已表明了这点,在这次采访中也表明了这点。我不过是美国人的一位盟友而已。请继续问下去。

法:现在我继续问。第二个问题:有人指控您是个腐败的人,是南越最腐败的人。您如何回答那些指控者?

阮:小姐,根本不值得一答。我该回答他们什么呢?当一架制造流言飞语来诽谤某个总统的机器开动马达时,没有办法制止它。提出诸如此类的指控并不是由于失误,而是由于别有用心。失误是可以收回的,而别有用心就不可能收回。我只对您说一件事:您是否见过某个总统的女儿居住在伦敦的修女院中?我的女儿就在那里生活。

法:好吧,总统先生,那么我们从另一角度提问题。您出身十分贫穷,对吗?

阮:对极了。我的父亲10岁时便成了孤儿。他结婚时,我母亲靠挑大米和椰子到乡村市场去出售来维持家庭的生计。在生下第一个儿子13天后,她不得不卖掉草屋,迁居到河的对岸,因为她没有钱。依靠我母亲,我的哥哥才能在巴黎上学,弟弟才能在顺化上学。但是我不得不留在本村的学校里读书。我们是个自食其力的家庭。现在我的兄弟都当了大使,但是我的姐妹却还是在市场上卖大米和鸡的肩挑小贩,就像我母亲过去那样。是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