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世界战争(第7/16页)

夜色渐深,星光闪烁在酷热的8月之夜。恺撒起身回到了战场上。周围全是死去的罗马人,伤兵的哀号回荡在法库卢斯平原。“他们希望这样,”12巡视着这个屠宰场,痛苦、悲伤的恺撒说道。他错了。没有人想要屠杀。这是一场悲剧,而悲剧还没有结束。恺撒对庞培的胜利是毁灭性的,但共和国的问题并没有离解决更近一点儿。罗马和世界落入征服者手中——看起来是这样。他将怎么做?他能做什么?在这场大灾难后,恺撒将如何重建?重建什么?

对庞培残余的军队,他展示了自己众所周知的仁慈。在那些肯接受的人中,最令恺撒高兴的是马尔库斯·布鲁图。战斗结束后,恺撒很担心旧情人儿子的安全,特意派出人去找他。毫发无损的布鲁图被找回后,恺撒接纳他成为自己最亲近的顾问。这既是出于个人的喜好,也有策略的考虑。布鲁图是个广受尊敬的人。恺撒希望他的加入能鼓励其他人效仿,使更顽固的对手也开始寻求类似的和解。结果还不算很让人失望,西塞罗就认为结束战争比什么都强。这种观点几乎让他送了命。他不在法萨卢斯,而是和加图一起留在了亚得里亚海岸。由于加图的干预,他才没被忠于庞培的人杀掉。当然,加图想也不会想投降的事。他同他那支小部队乘船去了非洲。仅此就足以使战争持续下去。为表明不屈服的决心,他宣布不再剃须理发,不再躺下吃饭。对一个罗马人而言,这的确是个冷酷的决定。

当然,还有庞培。法萨卢斯战役之后,他从军营的后面逃走,到了爱琴海海岸。那些想领到恺撒赏金的人觉察到他的踪迹,但他设法躲了过去,乘船去了米蒂利尼。这里有他在罗马建的剧院的蓝本。此前,他把妻子科尼利娅留在了米蒂利尼。首次尝到失败滋味的庞培需要安慰,只有妻子能给他这种安慰。科尼利娅没让他失望。她的色鬼父亲或许有辱先人名声,但在听到法萨卢斯的消息后,科尼利娅知道该做什么。一阵神魂颠倒,一阵泪水淋漓,一段米蒂利尼街道上的奔跑后,科尼利娅来到了丈夫的怀抱。妻子严厉地教训了他,正告他永不放弃希望的重要性,使庞培这个久经沙场的古典英雄受到极大震动。他几乎相信了这些:一场战斗失败了,但东方没有失去,战斗还没结束。的确,在法萨卢斯,许多欠庞培人情的国王不是被杀就是投降了,但不是全部。其中一个国王特别重要,拥有地中海最富裕、粮草和船只最多的国家。而且,他还只是个孩子,他的姐姐觊觎王位,发动了叛乱,使这个国家很容易落入东方主人之手——或者说,庞培希望如此。他发布了命令,他的小舰队向南方驶去。法萨卢斯之后不到一个月,庞培的船停在了埃及的平坦海岸。

他向国王派去了使者。在沙滩海湾摇晃了几天后,公元前48年9月28日,庞培看到一只小鱼船划过浅浅的海湾,直向他的船而来。来人用拉丁语对他欢呼,再用希腊语欢呼,然后邀请他上渔船。庞培拥抱了科尼利娅,与她吻别后上了船。小船朝着海岸划时,他试图跟船上的人交谈,但没人理他。庞培不安地向岸上看去,看到了国王托勒密(Ptolemy)十三世。这个男孩儿戴着王冠,穿着紫袍,等在那里。庞培放心了。在感觉船底碰到了沙子时,庞培站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罗马叛徒突然拔出剑,刺穿了他的背。更多的剑刺了过来,鲜血喷涌而出。“庞培忍耐着,用双手掀起长袍遮住了脸,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虚弱地发出一声呻吟。”13伟人庞培就这么死了。

科尼利娅站在甲板上,目睹了这一切。就在不久前,庞培还是罗马共和国最伟大的人。如今,埃及人割下他的头,任他赤裸的身体像垃圾一样倒在岸边。科尼利娅和船上的水手毫无办法,什么都做不了,还得赶快掉头逃往外海。留下的只有一个庞培的人,他跟主人一起上了渔船。现在,他在岸上为主人准备火葬用的柴堆。根据普鲁塔克的离奇说法,在做这件事时,碰巧有一个老战士、一个参加过庞培的第一次战斗的老兵也来了,两人共同完成了他们虔诚的任务。尸体焚烧后,一个石堆堆了起来,作为火葬地的标志,但沙子很快覆盖了它。那个地方再也找不到了。什么都没留下来,只有裸露的、无边无际的沙子,荒凉、平坦的沙滩一直延伸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