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世界战争(第2/16页)
如果像庞培保证的那样,战事会很快结束,那还没有什么。只是局势已很明显,要是说谁能迅速取得胜利,那只能是恺撒。在庞培向意大利南方撤退时,追击者也加快了步伐。看起来,庞培招来保卫共和国的军团要重温斯巴达克的命运,被围困在半岛的脚踝处了。只有一个办法能避免重蹈覆辙,即离开意大利。元老院开始想象那不可想象的事:在亚平宁半岛之外的地方召集元老议事。行省分配给了几个重要领袖:加图得到了西西里,叙利亚分给梅特卢斯·西庇阿,给庞培的是西班牙。这样,共和国命运的主宰者将不在给了他们身份和地位的城市统治,而是将去远方的邪恶野蛮人中间,像军阀那样统治。他们权力的后盾将是武力——只是武力。可那样的话,他们与恺撒有什么区别?无论哪边最后取胜,共和国将如何重建?
最认同现有体制的那些人也被这些问题折磨着。加图思考着他的灾难性豪赌的结果,为每一次战斗哀痛哭泣,无论是胜是负。显然,这并不能给他的追随者以道德上的安慰。至于中立派,他们不认为共和国被摧毁是出于正当的理由,心里更是没着落。西塞罗驯顺地服从了庞培的命令,但离开罗马后完全没了方向,变得近乎歇斯底里。几周来,他什么也没做,只是不断给阿提库斯写一封封哀怨的信,问他该怎么做,该去哪里,该支持谁。他把恺撒的追随者看作凶手,把庞培看作无能的罪犯。西塞罗不是军人,他清楚地看到了放弃首都造成的灾难,认为这导致他失去了一切最爱的东西,从他的房产到共和国本身。“我们像乞丐一样,携着妻儿游荡,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每年大病一次的人身上。我们甚至不是被赶出首都的,我们是被召唤着离开城市的。”3带着难以愈合的伤口,西塞罗总是这么痛苦,这么烦恼。他了解其他元老即将知道的一件事:逃亡中的公民不再是公民。
放弃罗马后,仍没有什么地方可以阻止恺撒前进。抵抗恺撒的一次尝试已经失败。多米提乌斯·阿诺巴布斯对恺撒和庞培一样地痛恨,直接拒绝了撤退的命令。这不是因为什么了不得的战略眼光,更多是由于愚蠢和固执。在恺撒扫荡意大利中部的时候,多米提乌斯决定在枢纽城镇考菲尼姆逼住他。40年前,起义的意大利人把这里当作首都。那场伟大的斗争还没完全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虽然意大利人已经获得了公民权,但在面对罗马时,许多人仍觉得自己可以置身事外。共和国的事业对他们没什么意义,恺撒就不同了。不管怎么说,他是马略的继承人。马略则是意大利人的伟大保护者。他还是庞培的敌人,而庞培是苏拉的门徒。久远的仇恨复活了,毁掉了多米提乌斯的抵抗成果。无论如何,考菲尼姆不愿为多米提乌斯而牺牲自己。恺撒刚刚出现在城墙下,它便请求投降。看着恺撒现在拥有的五个精锐军团,多米提乌斯拼凑的部队很快同意了。派去的使节及投降的意图受到恺撒的热烈欢迎。多米提乌斯很愤怒,却没有办法。
被自己的军官拖到恺撒面前后,他请求一死。恺撒不答应,把他放了。看起来很仁慈,但对一位公民来说,没有比欠人一命更丢人的了。多米提乌斯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考菲尼姆。如果两人调换一下位置,多米提乌斯肯定会把恺撒处死。指责恺撒的大度只是一种谋略,虽说对他是不公平的,但那的确符合恺撒当前的利益。它不仅满足了那种难以言喻的优越感,还有助于让各处的中立派安心,让他们知道恺撒不是第二个苏拉。即使最顽固的敌人,只要他们肯低头,恺撒仍会饶恕。他没有在广场公布公敌名单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