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西比尔的诅咒(第9/10页)
当然,会谈并不成功。罗马人怎么可能在战场上向敌人让步呢?但是,他们能坐在一起谈判,已经表明双方都有悔意。最有意义的是罗马指挥官的身份。盖乌斯·马略(GaiusMarius)是共和国最有名的军人。尽管已经60岁了,坐在马鞍上也不像以前那么自在,马略仍然有明星般的号召力。反叛者知道并敬重他,许多人曾在他的麾下作战。人们心怀感激地记得,马略曾独断地给予整个意大利同盟者的步兵(cohort)以罗马公民权,作为对他们勇敢作战的奖励。人们还记得,马略本人也不是罗马人,他是在阿尔皮努姆(Arpinum)长大的。那是一个小山城,距离首都有三天路程,人们只知道它既贫穷又偏僻。在远古时代,阿尔皮努姆是部落人的堡垒,他们曾与罗马人发生战争,但战败了,然后是被同化,最终获得了公民权。他们获取公民权还不到一个世纪。如今,意大利同盟者也开始了争取公民权的殊死搏斗。在这种背景下,考虑到马略并不显赫的出身和如今所处的高位,他的经历的确能给反叛者带来一些希望。
也不仅是反叛者。许多罗马人同情意大利人的要求。无论如何,罗马不正是一个移民者的城市吗?追溯到罗慕路斯年代,最早的罗马妇女是一些被劫持的萨宾人(Sabine)。她们奔波于父亲和丈夫间,乞求他们不要相互争斗,而要像公民一样,和平地生活在一个国家里。请求被接受了,罗马人和萨宾人在七个小山丘上定居下来。传说反映了一个事实,即从来没有一个城市像罗马那样,大方地让渡自己的公民权。不同背景、不同出身的人都可以成为罗马人,分享罗马人的价值观和信仰。反过来说,在罗马人的价值观中,很重要的一项就是对非罗马人不可遏止的轻视。这一点颇具讽刺意味。
不幸的是,在意大利人起义前的那些年里,有关开放还是排外的争论变得壁垒分明。对许多罗马人来说,偶尔给某个人或某个社团公民权与给整个意大利公民权是完全不同的。尽管许多罗马政治家很傲慢或沙文主义,不过,有关其城市会被毁掉的担忧与之关系不大。一下子将全部意大利的百万人口接纳进来,罗马的古老体制如何承受得了?保守派觉得罗马受到的威胁非常现实,相应地,他们的反应也显得歇斯底里。在他们的鼓动下,罗马通过了一些法案,驱逐所有不是罗马公民的人。更可怕的是,为阻止对手提出自己的法案,他们越来越多地采取暴力手段。公元前91年,由于发生了骚乱,一项给予意大利人公民权的法案被搁置起来,法案提出者愤恨地回家去了。黄昏的薄暮中,他被刺死在自家的门廊里。凶手一直没有找到,但意大利人的领袖们清楚问题出在哪里。暗杀发生没几天,他们便开始动员山里的同胞们准备战争。
当阿斯库鲁姆的惨剧传到罗马时,各个政治派别都惊呆了。正是他们之间的斗争导致了危机的发生,现在,他们迅速地团结起来。即使最认同意大利人要求的罗马人也准备战斗了。无论在哪里遭遇从前的盟友,马略都指挥着军团冷酷而顽强地战斗。战争初期,罗马人受到一连串失败,现在,一次次沉重打击临到了同盟者头上。当马略坐下来谈判的时候,整个意大利北部已经平定。几周以后,反叛者开始崩溃。阿斯库鲁姆的屠杀拉开了起义的序幕,让罗马人庆祝其第一次决定性胜利的消息也来自阿斯库鲁姆。获胜的将军是“斜眼(Strabo)”格奈乌斯·庞培(GnaeusPompeius)。他可能是罗马最讨厌的一个人,不仅因为他是个斜眼,也因为他阴暗的性格。在意大利东海岸的皮西努姆(Picenum),斜眼庞培拥有大片地产,战争初期他被困在那里很长时间。斜眼不想饿着肚子在皮西努姆过冬。秋天来临后,他发起了两次突袭,以钳型攻势成功地打击了对手。反叛者的残余部队逃到了阿斯库鲁姆,他也在这里困住敌人,完成了命运的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