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走投无路(第6/19页)

暴风肆虐了整整两天。这两天里,联军紧紧把守在中门附近,斯巴达人将身上的猩红大氅紧紧裹住,直到风暴从海面上消失。蛮族人也忍受了两天的风暴,无法对关口发动进攻。双方都紧密关注着天气变化,搜寻着东方的海平面,焦急地等待着自己失散舰队的消息。第三天早上,风暴终于减弱,优卑亚方面逐渐有许多船只的碎片飘过海峡,布满了玛里司海湾的水面,随着波浪而起伏。随后,在灰暗的海面上一队船只逐渐驶入视线,迎着风费力地向北航行而来。希腊舰队挺过了风暴;温泉关的这支部队看到自己的舰队回到了阿特弥西乌姆,心中感到巨大的宽慰。链条上的各个环节重新连接起来,无论如何现在可以继续坚守前线了。而敌人的舰队至今不见踪影。

当天傍晚驻守在阿特弥西乌姆的联络官带来了报告说明原因。蛮族人的舰队开往斯基亚托斯海面过程中在洋面上遭遇了风暴。据说马格涅西亚的海岸经过狂风暴雨之后布满了尸体、船杆和金器。风暴中损失的船只具体数目仍然无法猜测,希腊舰队中有些人已经大胆地声称“只剩下很少对手”。17但是列奥尼达本人则难以对这一预测表示肯定,因为在西门之外的原野上,蛮族人的营火仍然数不胜数。马格涅西亚海面上传来大量关于伤亡的报道。从海路侧面包围温泉关的计划虽然失败,但情况不算太严重。国王很快就做出了新的进攻计划,因为队伍人数众多不能拖延太久。列奥尼达和他的小部队得到的各种暗示越来越明显地表明危险正在临近。他们在等待波斯国王发动进攻的过程中度过了四天,直到第五天的早上,亚洲各个民族的士兵才向他们涌来。防守方面的少数人将要对自己的勇气和决心进行空前的考验;即使在史诗中的年代也从未有过;特洛伊的战场也不能与此相比。他们梳理了自己的头发,擦亮了自己的武器,把自己的盾牌磨得铮亮,斯巴达人从黎明时分就开始做准备,等待着他们这一生中的最后目标:展示杀戮的技巧。

不久之后,太阳升起,蛮族人也攻来。米底人走在最前面负责开路。这些人善于适应任何山区作战,装备精良,甲胄就像钢铁的鱼鳞一样闪闪发光,他们的名字早就让希腊人闻风丧胆。列奥尼达认真地选择了自己的位置,这些米底人虽然能够任意穿越扎格罗什山脉的小道,却难以攀登中门这里的峭壁,无法包抄守军的防线。由于距离关口太近,也没有足够的空间让他们施展另外一项致命的策略:这是一种让斯巴达人紧张的火箭阵,将大量燃烧的箭镞遮天蔽日地射向对手。米底人急于发动进攻,为了攻破关隘,他们别无选择,只能直接冲向盾墙试图突破。但是这种作战方式恰好是重甲步兵所擅长的;而米底人手中的盾牌完全是柳条编成的,长矛也比希腊人的短很多。

虽然他们在数量上大大占优势,但却没能取胜。斯巴达人此前从未对阵过蛮族,但是他们在冲锋开始的几秒钟之内就知道对付敌人的办法。毫无疑问,米底人非常勇敢,甚至敢于直接冲向矛盾林立的战线,但纵然身披鱼鳞铠甲,在铜头铁臂的专业杀手面前仍然显得不堪一击。几分钟之内,锋线就成了一座停尸房。斯巴达人将矛尖和匕首突出阵外,这些人所擅长的“近身肉搏战”18对其他希腊人来说也非常可怕。在距离热门如此近的距离内,米底人也领教了它的可怕之处。很多人浑身重创而死;很多人虽然生还却血流不止,摔倒在遍地的内脏中或者死人堆上。

希腊人为了顶住像洪水一样扑来的敌人,虽然已经筋疲力尽,却仍然要继续死战。用沉重的盾牌将攻来的敌人挡住,尽力横劈猛刺,太阳无情地炙烤着他们浸透血汗的铜甲,锋线最前沿的战士几乎无法坚持一整天。列奥尼达虽然冷静高效,却难以继续向前线派出新的队伍进行补充。战士们直到筋疲力尽才可能脱下铠甲喝些水、包扎伤口。即使斯巴达人也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