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火烧波斯王的胡子(第9/25页)
然而雅典人中重新出现了顽固的孤立主义者。现在对他们来说,阿里斯塔戈拉斯所描绘的可以远征抗衡波斯势力的图景,只不过是一座空中楼阁。而且他们亲眼见证了更为可怕的结果,伊奥尼亚的重甲步兵在速度方面根本不能同波斯骑兵相抗衡,到公元前497年夏天为止,叛乱刚刚爆发了两年,所有叛军都被赶下了海。只有米利都这座叛变最先爆发的城市还在坚持;虽然伊奥尼亚的舰队还在抵抗,但是已经没法从海上获得任何补给。形势对阿里斯塔戈拉斯来说变得非常严峻,他已经对雅典人感到绝望,决定效仿他叔父的做法,前往希斯提埃伊欧斯在色雷斯的私人领地米尔启诺斯,征用一些新鲜木材、募集资金来征召雇佣兵。然而,当地人似乎比雅典人更加不支持战争:他们非但没有欢迎自己的领主,反而开始争取自己的自由,将他刺死。这样,阿里斯塔戈拉斯这个煽动反对万王之王叛乱的人终于卑鄙地死去——但在这一过程中显示出了他天才的领导能力。
伊奥尼亚人胜利的希望逐渐渺茫,几乎到了破灭的地步。波斯人差不多要花上3年的时间来重新修建船只,才能夺回叛乱初期由于舰队被策反而失去的制海权。在这一段时间里,由于阿里斯塔戈拉斯死后,没人能够取代其地位,伊奥尼亚人的战事几乎陷入停顿状态,人们感觉到恐惧和灾难正在逼近。各派领袖开始互相争斗,各个阶层、各个城邦也陷入内讧之中。波斯的金币这个时候发挥了比骑兵更致命的作用。抵抗力量开始分崩离析。伊奥尼亚的舰队此时仍然在米利都沿海岛屿附近严阵以待,超过350艘战舰的舰队虽然令人惧怕,但是年复一年的冬季风暴和夏天的炎热都在不断耗损这些力量;另一方面,绝望的情绪也造成人心浮动,这种气氛逐渐扩散,甚至遥远的雅典人也嗅到了其中的味道。
雅典人一方面认识到伊奥尼亚人任何提供防卫的许诺都无济于事,另一方面也预见到万王之王坚定不移的无情目光很快就会盯上自己的城邦,于是也开始人心惶惶。第一次胜利让民主社会沉醉于自信的热情早已经褪去。伊奥尼亚战败也不算新近遭受的教训了,到现在他们发现自己与埃伊纳(Aegina)这座令人心烦但是强盛的小岛之间无休止的战争中已有10年之久。在雅典人看来,这座小岛只不过是弹丸小国,完全是海盗与乞丐出没的地方,但是它恰好位于萨拉米斯以南15英里萨罗尼湾(Saronicgulf)的中心,扼雅典航道之要冲。雅典在政策上一向以占有土地为要,因为他们生于陆地,不习航海,因此从未考虑过兴办海军。即便目前面临着埃伊纳海盗无休止的骚扰,他们也没做这方面的打算。毕竟,谁会出钱支持这事业呢?显然穷人无能为力,而富人也不这样想,因为他们向来认为自己应该手持长矛和盾牌在陆地上作战,而且总有人在身后支援,为自己提供精良的甲胄。因此海上力量就被忽视了,显然这种结果让重甲步兵阶层免受执桨操舵之劳苦与羞辱,同样也令他们在与埃伊纳的战斗中束手无策。实际上,雅典人这方面的无能令他们不得不无助地看着敌人时不时地将自己的港口付之一炬。法勒隆湾的确过于宽阔而难以防守,但是埃伊纳也从不能在陆地上挑战雅典。对这个民主国家来说,战争变成了对国力的不断损害而不是走投无路的最后威胁,对投票者们来说,有一个问题令他们感到无比困扰。如果不能解决这个海岸旁边弹丸岛国造成的如此细微的麻烦,又何谈对抗超级大国完全有可能发动的狂暴进攻?
随着无敌波斯的战云在伊奥尼亚上空日益浓重,雅典城中也萦绕着来自过去的怪异气氛。公元前496年夏天,人们选举出来的国家领导的名字看起来是在暗示自由体制即将崩溃。希帕科斯(Hipparch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