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火烧波斯王的胡子(第15/25页)
实际上,波斯智囊并非经常拥有这样的特权;大流士对他们的青睐和需求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就在达提斯赶往波斯波利斯之前两年,他曾犯下重大失误,将希斯提埃伊欧斯派回萨迪斯担当自己的个人代理,这表明他的判断出现了严重的错误。阿尔塔费尼斯虽然非常不喜欢这个狡猾的米利都人来到自己的司令部,但又不愿触怒兄长,只好公开向希斯提埃伊欧斯表达自己彻底不信任的情绪,希望通过这样的做法让这位不速之客尽快投向敌人。总督威胁说:“不用旁敲侧击,阿里斯塔戈拉斯虽然直接作案,但你才是背后的指使”29。听到这番话,希斯提埃伊欧斯面色苍白,当晚就逃出了萨迪斯,可是并没有停止作乱。他巧妙地利用间谍网络浑水摸鱼,在斗争中首鼠两端,充当双料代理人,甚至试图将阿尔塔费尼斯暗中对付作乱者的手段加以利用,大胆地在总督宫廷内部煽动叛乱。看来世上并非只有希腊人会发生内斗:这次危机对阿尔塔费尼斯造成了极大的威胁,他疯狂地努力保护自己的权威,不得不对国人进行大规模的清洗。这般无情的手段足以让总督侥幸地防止波斯对边区控制的瓦解——当然从此以后希斯提埃伊欧斯就成为随时受到监视的人。拉德大捷一年之后,阿尔塔费尼斯活捉了背叛其兄长的旧红人,这件事让他异常高兴,远胜于彻底荡平伊奥尼亚叛乱所带来的快乐。虽然在萨迪斯沦为阶下囚,但倔强不屈的希斯提埃伊欧斯仍然冷静地要求将自己押解到国王那里,这个请求遭到拒绝,阿尔塔费尼斯将他钉死在木桩上然后枭首示众,首级被腌渍在盐中打包,用特快专递送回了苏撒。
希斯提埃伊欧斯被处死,而米太亚德逃回雅典,这两件事对伊奥尼亚抵抗力量产生了重要的影响,然而却没动摇阿尔塔费尼斯的努力。在赢得战争之后,现在他要完成一项同样艰巨的任务,那就是争取和平。伊奥尼亚已经在战火蹂躏中挣扎了6年。田园荒芜,船只在海港的死水中渐渐腐烂,道路上荒草丛生,村庄城镇遭到废弃变成了废墟。伊奥尼亚人由于饥饿,不可避免地开始为少数尚未布满荆棘的田园发生争斗;为了这一点,他们几乎用尽了最后的力量,重新开始武装。阿尔塔费尼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再次插手干预。他召集了伊奥尼亚各个城邦的代表来到萨迪斯,严厉命令他们发誓永远互相亲善。从此以后,一切边境争端不再通过希腊人传统的武力斗争方式解决,而是依赖于波斯势力直接予以仲裁。即便伊奥尼亚人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次进步,“对自己也有好处”30。保护臣民不被错误本能引导,保持稳定,维持正常赋税的缴纳,这些一直都是总督基本的政策,为了实现目标有时采用恐怖政策。现在阿尔塔费尼斯可以轻松地喘息一会儿,因为他已经赢得了臣民的忠心。一切都已经表明伊奥尼亚人对僭主统治的厌恶情绪,他甚至也准备在一定条件下允许他们选择民主政体。毕竟只要尽可能保证国家的和平稳定,希腊人选择如何管理自己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当然,这一许可并没有扩展到那些仍然保持武装的希腊人中。就在阿尔塔费尼斯尝试用公平公正的典范,将伊奥尼亚改造成为一个可以永远剥削的殖民地的同时,雅典人对他来说愈加成为一种持续的挑衅,同样也是严重的威胁。如果不能尽快给雅典以惩罚,这个国家在希腊的各处偏远山区散布恐怖主义造成的危险也就会越来越大:对于任何波斯战略家来说,这都是可怕的前景。国王身后不仅有地缘政治优势作为推动力,阿胡拉马兹达也不会白白将世界交到他的手中。无论谎言在何处藏身,国王最神圣的职责就是彻底捣毁它的根据地。雅典肯定是叛乱者的老巢,但更为险恶的是,这座城市还是魔鬼的家园,那恶神达埃瓦(daiva)诱惑人们“沿着邪恶的原因、玷污了人的生命”31,踏上了反对马兹达神的叛乱道路。只有净化伊奥尼亚诸圣地的火焰,才能够将雅典及其神庙从谎言中拯救出来。为了宇宙间神圣的善,为了伊奥尼亚将来的稳定,也为了将整个爱琴海变成波斯的内湖,事不宜迟。帝国扩展以及圣战进入了一个令人战栗的新阶段:必须荡平雅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