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斯巴达(第6/16页)

其他的城邦很快陷落了。和泰格亚一样,他们都在威逼利诱之下最终屈服了。斯巴达的“遗骸猎人”们游历到伯罗奔尼撒半岛最遥远的地方,搜寻其他英雄的遗骸,在某个散布着大量更新世猛犸化石的地方收获颇丰。斯巴达人想要建立一个拥有众多属城的联盟,仅仅依靠古生物学是远远不够的。即使以诸邦神话历史的传承者自居,他们也不会放弃在威吓与战争中保持狼群战术,早年的失败给他们改革的新式军队造成了很大的打击,但是并没有削弱他们对吕库古式体系的忠诚,反而让他们更加坚定地加以改进。他们用了100年时间将整个社会改造成一个杀戮机器,这赋予了斯巴达人一种少见但残暴的神秘特点。对其他各个城邦的重甲步兵来说,富裕的精英分子每个季节只不过将自己的甲胄从仓库中取出来,掸掸灰尘,他们只不过将战争看作一种仪式性的、致命的体育运动,这种想法非常业余。在战场上遭遇斯巴达人是最为可怕的事情。斯巴达可以在整个城邦进行动员,令人担忧;它的公民的主要目的在于迎击并消灭一切反抗他们的力量,这简直骇人至极。很多其他城邦的重甲步兵遇到了这样的敌手,宁愿逃跑也不想冒险一试。

斯巴达人精通各种战争形式和心理攻势,清楚地知道如何令敌人闻风丧胆。他们用高音鸣笛指引方阵前进的方向,他们步调一致的前进脚步使大地为之震动。当他们在战场上穿过飞扬的尘土前进时,人们就会看到一排排炫目的“铜墙铁壁”和猩红斗篷,22因为斯巴达人习惯于把盾牌擦拭得锃光瓦亮,而斗篷很可能是按照吕库古自己的命令,被染成鲜血一样的颜色。23向古代英雄致敬的令人战栗的战歌回荡在缓慢前进的队伍上空,这时,军官坐骑的马鬃在每个人的面前飘过,将领高声发出命令,方阵的歌声骤然中止。突然,一声嘹亮的军号划破寂静的天空。重甲步兵们加快脚步,压低矛头,然后向前冲去。但是队列不一定集中在一处,有时两翼分头进击,像牛角一样攻击敌人的两肋。作战的原则是不允许像业余军队那样放任个人单打独斗,这是斯巴达军事训练最为严格的教条。在别的城邦的重甲步兵看来,这种熟练的指挥简直到了诡计多端的地步。这座城市把它的公民训练成毁灭武器,因此认可它的伟大之处,觉得没有什么值得羞耻的地方。所有人都承认:“同斯巴达人作战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24

早在公元前6世纪40年代,当吕底亚国王克里瑟斯按照神谕的指示,寻找“希腊诸邦中最为强大的城邦”结盟,以抵御波斯迫在眉睫的侵略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找到了斯巴达。他对它的威望的赞颂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这也就是对阿戈斯最直接的冷落。的确,拥有一个如克里瑟斯这般富有而强大的盟友,以及大量与泰格亚一样的伯罗奔尼撒城邦充当附庸,对斯巴达人来说终于到了找老对手清算复仇的时候了。大约在公元前546年,此时吕底亚帝国已经臣服于居鲁士,但斯巴达人并没有按照盟约的规定前去支援克里瑟斯,而是直接向阿戈斯发动了战争。阿戈斯人根据古老的习俗,立刻提议举行一场比赛,从他们城邦和入侵者阵营中各选出300名勇士,通过决斗以定胜负。斯巴达人毕竟对古代英雄主义传说中的榜样充满热情,于是同意了。战斗当天的最后一刻,只有3人幸存下来:有两名阿戈斯人,而斯巴达人仅剩一名。阿戈斯人认为自己是胜利者,于是回到自己的城邦庆祝胜利——而其对手虽经过浴血奋战但仍然斗志昂扬,他们认为阿戈斯人逃离了战场,己方应获胜利。当阿戈斯人出于义愤开始争论的时候,斯巴达战士们却在集结军队:他们在第二天全军出动迎击对手,并取得了压倒性胜利。具有重要战略意义的阿戈斯国土也被拉斯第蒙吞并,阿戈斯人将自己的头发剃光,以志其辱,整整一代人都以这种面貌示人。当阿戈斯人纷纷剃光自己的头发时,斯巴达人则订立完全相反的誓言:他们要永远蓄留长发,并给发辫涂上油,像红色的斗篷一样,用来标志他们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