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危机和兵变(第4/5页)

有些人将兵变之祸归咎于配额军(Quotaman)的突然流入,他们被称为“小皮特的人”,是为了迅速扩充海军由各地政府征召的。这些人受教育的程度较高,却并不熟悉航海,肯定会成为不安定的因素,但所有斯皮特黑德兵变的领头人都是水手中的佼佼者或者低级军官,年龄普遍较大,想来应该是因为家累负担才铤而走险。而受到军事法庭审判的诺尔兵变煽动者,也多是这类人。这些人是船上众人的天然领袖。当然,诺尔事件的领导者理查德·帕克(RichardParker)确实是以配额军的身份入伍的,但是他在此之前就是海员,还上过海军学校。帕克与其他28名诺尔闹事者一起被处以绞刑;军事法庭共审理了400多人,多数人都被赦免。17

在整个乔治王时期,兵变可能就是最为严重的国内危机。水手们本无意乱了战争中英军的阵脚,让法军的进攻得逞,但是他们的行为确实加大了英国战败的可能。所幸的是,闹剧及时被制止,当法国前来纠缠时,兵变早已平定。这场叛乱对法国也产生了影响,那就是给其政府一个虚幻的假象:英国的统治阶层软弱无能,中产阶级愤愤不平,工人阶级满腔怒气,爱尔兰起义不断,水手也喧嚣难安——英国整个就是一盘散沙。

理查德·帕克,诺尔起义的煽动者,他曾经是一名准尉,但是在战事艰难的时候离队,后来以水手身份重回海上。暴动后,他被处以绞刑。(国家海事博物馆,PU3034)

虽然法国对英国的此番印象有误,但皇家海军应该称得上是身陷大革命的法国之外,最接近精英管理的机构体系。当然,军官还是要依靠亲朋的帮衬来获得晋升,这多少让海军队伍带点儿贵族统治的味道。巴兹尔·霍尔(BazilHall)上校就相当纵容这样的晋升方式,认为唯此才能吸引出身高贵者加入海军,才能遮蔽海军的暴戾,添点儿教养和贵气。如果没有“给世家子弟这种迅速或大家所谓的不公平的晋升……这些人早就统统离开海军队伍了”18。但这也并非全部事实。简·奥斯汀(JaneAusten)对海军知根知底,因为她的两个兄弟都是海军军官。在其《劝导》(Persuasion)一书中,伪善又高傲的沃尔特(Walter)爵士就曾抱怨海军:“我对它(海军)的做法有两点极不顺眼。其一,擢升那些寒门子弟,让他们坐享其祖辈不敢奢求的荣华富贵;其二,此处最是耗人精力,白瞎了大好的青春。”19

而海军的船员们就五花八门了,他们国籍各异:喀里多尼亚(Caledonia)的皇家海军中有瑞典人、法国人、葡萄牙人、北美人、西印度群岛人、巴西人、日耳曼人、印度人、非洲人以及俄国人。20不同种族的待遇差距不大。从现存的记录上看,黑人水手多负责火炮,在战场上风险较大,这在当今世界亦是如此。弗雷德里克·马里亚特(FrederickMarryat)曾是科克伦勋爵麾下的见习军官,因而比奥斯汀更接近、了解海军,在他广受好评的小说《准尉伊兹》(MidshipmanEasy)一书中,黑人水手美斯特(Mesty)有着那些白人水手所不及的聪明才智,还被晋升为下士。

兵变的浪潮余波尚存,1797年9月,暴力升级。护卫舰“赫敏”号(Hermione)的船长休·皮戈特(HughPigot)就是出了名的暴戾,某日在西印度群岛,他想对船员加强操练,便下令:最后跑下横杆的人将遭鞭刑。结果,有两人在操练中不慎坠落身亡。皮戈特遂下令将两人的尸体扔出船外。是夜,愤怒的船员压抑不住胸中的怒火,揭竿而起。他们屠杀了船上大部分军官,然后将船开进了西班牙的港口。消息传来,海军军官吃惊之余,人人自危。所以当1799年10月,皇家海军“惊奇”号(Surprise)在西属加勒比的卡贝略港(PuertoCabello)俘获了这一叛船,成功追剿并绞死了部分叛军时,军官们一片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