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遮虏破敌 第四章生死大结局(第3/12页)
他们再次去见范明友,商讨策略。范明友道,依照律令,可以先将婴齐的妻子同产全部收系,奏上皇帝定夺。但现在消息没有确凿,贸然将二千石边将家属下狱,恐怕引起将士急变,不如等派出的其他候骑打听清楚之后,再将她们下狱不迟。
戴牛一想,将自己心爱的女人下到狱里也的确有些过分,倘若要向她求欢,也不方便。不如把她们围在家里,说不定有想像不到的益处。
紧接着,居住在觻得县延寿里的婴齐一家被戴牛带去的兵包围得密不透风,桑绯带着长乐,和扶疏在窗下望着外面来回走动的士兵,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不相信婴齐会投降匈奴人,虽然婴齐可能并不以投降为耻,他曾提到过对李陵的同情。但他自己却绝对不会那样做,她的眼光能够深入他的内心。况且投降匈奴人,势必会连累妻子同产被害,以婴齐的为人,投降完全是不可能的。她抚弄着长乐耳边的细发,望着窗外的柳树上飞来飞去的燕子,两眼茫然。
扶疏望着桑绯的脸,她知道姐姐和自己想的是一件事情,只是她无法表达,而桑绯也许又不愿意表达。不安分的小长乐挣脱了母亲的怀抱,朝着唧唧喳喳的燕子欢蹦起来,嘴里不停道,燕子燕子长尾巴,飞到寻常百姓家。那燕子中有几只仿佛听懂了他的话,果真透过窗棂飞了进来,在房梁上蹦蹦跳跳,小小的脑袋一点一点,好奇地望着长乐。
大门嘎啦一声推开了,戴牛挎着剑走了进来,不怀好意地看着长乐,道,这小崽子倒挺可爱,可惜活不了多久了。
桑绯见了他,身子一阵颤抖,断喝一声,你给我滚出去。随着这声断喝,扶疏也突然跳了上前,使劲推搡着戴牛,喉咙里发出尖利的声音。戴牛猝不及防,连连后退,不小心绊住门槛,仰天摔了一个跟头。扶疏急忙将门合上,想把戴牛关在外面。戴牛大怒,腾身跳起,一脚将门踹开,左手揪住扶疏,右拳朝扶疏脸上猛力一击,只听得沉闷的一声,扶疏仰天摔了出去,在地下滚了几个跟斗,仰面躺在墙角,伏在地上喘气。她的脸上一片乌青,显然戴牛这下恼羞成怒,使了重手。
戴牛大骂道,你个死哑巴,还当我怕你啊。老子打不死你,你再上来,老子打死你这罪犯的小老婆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扶疏伏地大哭,她不能想像这个一同在龙泉谷里青梅竹马长大的男子竟然变得这么冷酷,在言辞上和拳脚上都如此恶劣地侮辱她。他还曾经爱过自己,那时是自己看不上他,出了谷,却反而是他看不上自己,或者说是互相看不上。人世间的功名利禄真是可鄙透了。她想起自己深爱的那个男人,就这样一去不返,更是悲从中来,眼泪控制不住,霎时湿透了前襟。
戴牛犹自大骂道,你他妈的就继续号丧罢。你那个该死的丈夫已经死在了蒲昌泽,你不为他号丧又为谁号丧!桑绯紧张地看着这一切,她知道对这个狂暴的人,任何言辞都已经无济于事。她只能听天由命,看他下一步会有什么行动。
骂骂咧咧了一阵,戴牛走近桑绯,俯下身,看着桑绯洁白的脖颈,嬉皮笑脸地说,绯儿,你来张掖这么多年,还是这么漂亮,我可一刻也没有忘记你啊。这回婴齐那竖子背叛了皇帝,背叛了朝廷,你要是答应嫁给我,我还可以想办法保你一命,要不然……滚开,桑绯没等他说完,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看见你我就恶心,你去死罢,我宁愿死也不会嫁给你。
戴牛脸上的笑容凝住了,什么?他冷笑道,看见我恶心?你别忘了,五年前,在长安的廷尉狱中,我们还曾有过一次欢爱呢。你那时难道不恶心我了,我看你还挺受用的……无耻的禽兽。桑绯气得发抖,没想到这个畜生会在儿子和扶疏面前把这些耻辱的往事说了出来。她也突然跳上前,伸出两手往戴牛脸上抓去。戴牛这下有了防备,疾速地将她双手抓住,放到自己唇边,肉麻地说,我爱你,绯儿,你怎么对我,我都无所谓,我还是照样爱你。那天晚上的事,我无时无刻不在回味呢。我真是嫉妒死婴齐那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