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钩心斗角 第六章盖主的阴谋(第2/4页)

两个人最近的某些行径,臣就非常不以为然。他期待地抬头,看了盖主一眼。

盖主好像一改刚才萎靡伤感的神情,身子往前倾侧,显出很有兴趣的样子。

阎乐成来了精神,臣敢布腹心,望盖主恕臣冒昧。前个月廷尉府收到大批益州犍为、蜀、武都三郡上呈的爰书,要求处决数千名反贼的亲属,却被李种和婴齐两人驳回了大部分,臣曾引用律令,在廷尉府固争,怎奈人微言轻,没有用处。臣也想伏阙司马门上书皇帝,但思虑再三,臣在长安毫无倚靠,举目无亲,怕告发不成,反被诬陷。臣并非贪生畏死之徒,只是担心事情不成,臣冤死事小,而奸贼将更加嚣张,更加明目张胆地危害社稷。如果长公主能支持臣,臣将义无返顾,以徇国家之急。

长公主点点头,很好!这个李种乃是霍光保荐的,竟然敢如此大胆,放走反贼。他身为廷尉,难道不知什么叫“见知故纵”么?那只有腰斩一途了。好,阎君如此忠诚社稷,我自然是支持你。我倒要看看,这次霍光还有什么话说。她情不自禁地拍了拍凭几,似乎踌躇满志。

臣就是听说李种乃是霍将军擢拔的,所以才犹豫不决。如果臣劾奏李种,霍将军不允怎么办?阎乐成试探地说。

盖主冷笑一声,这天下还是我们刘氏的天下,霍光别以为仗着先帝的诏书,就可以胡作非为。始元二年,他假称遗诏封自己为侯,我早就有疑问了,既然武皇帝有遗诏封他们,为什么等到始元二年才拿出来。只可惜王忽那孩子……

阎乐成明白盖主指的是什么。始元二年,霍光称大行皇帝有遗诏,因为捕斩反虏重合侯马通有功,封自己为博陆侯,金日为秺侯,上官桀为安阳侯。当时的侍中王忽说,大行皇帝驾崩前,我一直守护在侧,哪有什么遗诏封霍光等人为列侯的事,这不过是几个竖子互相赠送富贵的伎俩罢了。霍光闻知大怒,派人切责王忽的父亲,也就是当时任未央卫尉的王莽。王莽大恐,回去后就下令王忽自杀,向霍光赔罪,以免殃及宗族。

长公主说得是,只是霍光不那么好对付啊。阎乐成心中窃喜,发现自己猜中了长公主的脾胃。

盖主道,武皇帝当年让他和金日、上官桀、桑弘羊四人一起辅弼当今皇帝,金日虽然已经死了,但其他两位辅政大臣还在,他也不能一手遮天。况且刘氏诸侯王遍布天下,他想造作奸诈,以成己私,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阎乐成唯唯连声。盖主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你现在回去罢,下月初一

是霍光休沐的日子,那天你将奏章递上,轮值的上官将军会知道怎么办的。还有,廷尉府有没有和霸陵令胡建有关的案件文书,有的话一起呈上。

臣明白。不过这个胡建……?阎乐成有点不解地说。

盖主打断了他,这个你就不要问了,照我的吩咐去办就是。

阎乐成稽首道,那臣先告退了。

盖主陷入了沉思,她的家丞轻手轻脚地进来,伏地道,孙先生来了,正在侧房等候,臣敢请长公主示下。

盖主脸色稍变,快请他到这里来。她又喊住家丞,传令下去,说我身体不适,今天不再见客。

孙纵之在家丞的引导下匆匆进来,门外的甲士将大门咣当一声拉上,非常室中光线登时黯淡了许多,只有朝着西边的一个窗户,射入一些惨淡的光亮。盖主东向坐,孙纵之北向坐,家丞西向坐,三个人都像雕像一般。

孙纵之首先稽首行礼道,臣纵之拜见长公主,敬问长公主无恙。臣不想别后还能延此犬马之命,再次见到长公主,臣幸甚幸甚!

盖主微微颔首道,自从始元元年一别,不觉已是三年多了。燕王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