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长安迷雾 第五章告别豫章和途中遇险(第4/10页)

婴齐一饮而尽,谢道,丁君所言甚是,希望长安相见,能再次得到丁君的教诲。

这样耽搁了好一会儿,终于车轮徐动,沿着驿道北行而去。戴牛很是兴奋,感到重获自由,又找回了在龙泉谷的轻松感觉。天气非常燠热,但一路上绿竹芊绵,山花烂漫,风景也让他看之不尽。他当初在龙泉谷中,来来去去不过是十多里的范围,哪里知道大汉天下的广阔。董扶疏更是欣喜非常,一脸的笑意未歇,坐在婴齐的身边,不停地问这问那。到了沿途乡亭歇宿,又趋前跑后,对婴齐照顾备至。她在郡司空狱为刑徒数月,显然比以前更懂得侍候人了,是现实教会了她这些,还是她内心的爱慕让她乐此不疲?沿途经过一个个亭舍歇息,亭舍的小吏们看见婴齐去长安赴任,还带着个美貌奴仆,也都极为艳羡。

婴齐吃罢饭,找了个安静的所在,剖开竹筒。妸君告诉他上了路再看,但董扶疏一直在身边,他不方便。这样的书信,也许只适合一个人偷偷品味的。即便已经物是人非,但她毕竟是自己深爱过的人,他拆开书信时仍有一些激动。

那是一张帛书,上面写得密密麻麻的。有些字好像被水浸渍过,从内容推测,大概是边写边落泪,滴在墨迹上所致。在书信中,妸君说当初听到婴齐的死讯,宛如梦寐,日日悲啼。后来两个月,她偶然碰到丁外人,逐渐被丁外人成熟的风姿和殷勤所吸引。丁外人在长安酒筵上习熟的礼节在豫章郡的

人看来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他迷惑了豫章郡的大部分女子,她们都私下为他倾倒。她得承认,她跟他在一起也有过快乐。但是她逐渐知道,他永不可能娶她。虽然他现在仍不曾承认这一点。他听到鄂邑盖公主刚刚得到长公主的尊号,而且增加了汤沐邑的户数,欣喜若狂,数日不能安寝。长公主的地位越高,他就越不可能离开长公主。他永不是一个能自立的男人。

婴齐不知道妸君为什么给他写这些,她昨日在弹琴中所唱的歌中,好像展示了她的悔恨,原来到底是自己猜错了。他气咻咻地将信摔在地上,忽又想,自己既然早已接受了这事实,而且即将有公侯的娇女相伴,又何必生气,于是忍不住捡起来。帛书的背面几行字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上面写的是:

出郡境,勿经白沙亭。前日阎乐成来,与外人密语,其中颇言及君名,又屡屡云白沙亭外树林,疑有奸,然卒莫能定。行他驿道可也,千万珍重。切切!

他一看之下,心中大惊。妸君虽对我始乱终弃,却关怀不减,就为了这个,我又何必对她怨恨。只是那该死的阎乐成,还敢再算计我。是了,他知道在豫章境内杀我,会累及召广国,一旦御史寺的文书下传郡府,要求穷治,那都脱不了干系。只好出境了再来对付。但是他为什么会跟丁外人商量呢?难道丁外人也想要我死?在他面前,我已经是这样一个失败的人了,他为什么还要对付我?婴齐这样想着,一怒之下,拔剑斫地。不过眼前却似乎没有别的办法,只有避开他们,他日寻得机会再来报复。

他当即下令,沿着南郡驰道走。御者为难道,如果走南郡官道,起码要多走三天,御史寺文书催促紧迫,婴君又何故改道?

婴齐不悦道,听我的命令,休得啰嗦。

御者此前几乎未曾见婴齐发过脾气,现在瞧他脸色这么难看,也不敢多嘴。当下转过马头,沿着南郡驰道驶去。

这样走了二三日,前面遥遥可望见一片绵延的山口。此时正是夕阳西下,两旁的树林和草地都镀上了一层金光。马车正是微微上坡的样子,等御者的视角刚看到地平线,就发现迎面有五骑马,缓缓迎了上来。他们背上都背着一个包裹,衣服也穿得非常整齐,看上去颇为精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