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东吴,今夜谁为你哭泣(第3/6页)

建宁太守雍闿、牂牁郡太守朱褒、越嶲郡太守高定。他们献出了自己所在的城池,成为孟获的利益相关者。

只有永昌太守王伉还在负隅顽抗,苦苦等待诸葛亮的救援。

对于诸葛亮来说,这是个焦头烂额的时刻。成都的天是解放的天,可其他地方呢?都在风雨飘摇中。

更要命的问题还在于,不解决孟获及其跟随者的问题,蜀国就会面临三面受敌的情况。魏国始终对蜀国虎视眈眈,东吴则是立场不坚定者。虽然现在暂时联盟了,但这个时代,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万一孙权这个老兄趁火打劫的话,蜀国将苦不堪言。

所以,首先必须解决孟获及其跟随者的问题,这样才能将“联吴抗魏”这条国策落到实处。

诸葛亮出发了。带领五十万川兵向益州进发。

刘禅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如此兴师动众。这是打孟获的架势吗?这是伐魏的架势啊。有那么一瞬间,刘禅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词——主次颠倒。

当然,诸葛亮是不认可这样的评价的。诸葛亮以为,人生有的时候要直奔主题,有的时候要曲径通幽。一个人年轻的时候往往喜欢直奔主题,以为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到老了才发现,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直线。要想达到目的,曲径通幽才是捷径。

只是这个道理,刘禅不懂。他还太小,小到对世事的评价只有两极:非黑即白,非错即对。

所以诸葛亮只能孤独地出发,在刘禅幽怨的目光下孤独地出发。诸葛亮不需要理解和支持,就像一个男人要成就事业,没有误解就不可能有动力一样,诸葛亮孤身走我路。

雍闿、高定、朱褒开始进攻了,分兵三路,各引兵五六万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结果是有一个人被捕了。

鄂焕。

鄂焕是高定所在部的前锋。使一支方天戟,以为有万夫不当之勇。可他被魏延等拿下之后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勇力者行不远,如果没有计谋的话。

当然要是再发挥一层的话,那就是真正能走得远的不是勇者、智者,而是仁者。为什么刘备身后跟着一大群勇者、智者,就因为他是仁者,大家伙儿要借力而行。

不过这样的道理鄂焕还不明白。说到底他只是个勇者。

好在诸葛亮没有杀他,而是放他回去了,为的是让他带一句话:高定是忠义之士,跟雍闿有本质的区别,希望高太守早早归降,免遭大祸。

高定听鄂焕回来说了这话,开始心潮澎湃——也许,跟着诸葛亮混比跟着孟获混要好?

但雍闿却打击了他的心潮澎湃。雍闿以为,这是诸葛亮的反间之计,目的是令他们两人不和。诸葛亮的反间工作说到底也没什么新鲜的。兄弟们只要坚定信念,在一条道上跑到黑,那就能迎来光明。

那句话是怎么说?黎明前的黑暗是贼黑贼黑的。只要耐得住这黑,未来的日子就贼亮贼亮的。

高定半信半疑。为雍闿的黑亮理论。因为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有黑亮轮回?贼黑之后是不是就贼亮了?他缺乏信心。

便等待。等待不可知的未来。

这一边,诸葛亮还在加大力度。招降的力度。

不错,招降工作就这几招,关键是要抓落实。等雍闿、高定两路兵第二天再次杀来时,诸葛亮令魏延尽量生擒俘虏,并将雍闿的兵和高定的兵分别关押,还放出谣言说高定的兵免死,雍闿的兵尽杀。一时间被俘虏的兵们全称自己是高定部下。

于是全都放回。放回之前诸葛亮发表高调谈话,说雍闿今天秘密派人来投降,要献高定和朱褒的首级以为功劳,我听了,心里大为不忍啊。高定是好人,是忠义之士,跟雍闿有本质的区别,这个我上次就明确宣布过的。所以我还在等他,等他翻然醒悟。现在你们既然是高定的部下,我就放你们回去,回去好好跟高太守说说,及早回头是岸。我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