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宜昌最前线(1940年3月~1940年12月) 荩忱不死(第4/15页)
中国军队这个应对办法,第6师团池田支队已非常熟悉,他们在中国打了三年,对中国军队的战术烂熟于心。打大竹山时,池田只派出一个步兵中队进行策应,主力则是第39师团一个大队。
第39师团从1939年10月来华至今只有半年多时间,除大队长外,包括中队长在内,全部是第一次进行实战。冲锋时,跟一边的第6师团士兵比,他们就显得稚嫩和心虚多了。
开打后,久经阵战的第6师团士兵闷着头一声不吭地往前疾进,同时注意利用身边的掩护物。第39师团的士兵就不同了,胸腔中不时发出沉闷的“嗯嗯”声,显然那是紧张情绪的产物。
战壕里射出的万千子弹,尤其是马克沁重机枪的子弹,叫第39师团的日军尝到苦头,很多人还没看清楚中国士兵的模样就被撂倒了。
马克沁重机枪是英籍美国人马克沁在1883年发明的,虽有种种缺陷,但在当时仍属威力巨大的武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索姆河会战中,德军每百米即设置一挺“马克沁”,在将近40公里的正面组成密集阵。英军十多个师冲锋后,在一天内被德军的“马克沁”射杀了多少呢?将近6万人!这是世界攻坚战史中最血腥的一幕。
中国军队在抗战中大量装备了马克沁重机枪。1940年以后,中央军各部队,每个营能拥有6挺“马克沁”,每挺配备12名士兵。但一般的部队,每个营甚至每个团只能配备两挺。
平原阵地战中,多数情况下,当中国士兵打了第一枪后,接下来可以利用的排射时间只有十五分钟左右。也就是说,这个时间过后,以日军的攻击力,他们通常就会冲到眼前,刺刀战和肉搏随之开始。山地战中,时间稍微会长一点。
现在,在大竹山主阵地,两队“菜鸟”陷入厮杀。
开始的时候,第39师团的“菜鸟”被打得很惨。第二天,日机助战,凌压西的士兵死伤惨重。打到第三天,第6师团池田支队又拨过来两个中队。大竹山一线开始告急。此时,在另一翼,凌压西的友军第174师受第6师团池田支队主力猛攻,渐渐不支了。
日军发起攻击的第四天,右翼日军第3师团,正沿桐柏山向西南攻击,突然发现汤恩伯第31集团军出现在自己的右侧背,也就是北面。师团长山胁正隆立即下令停止前进,按他的说法:“第11军发动此战,意在围歼第5战区主力,而歼灭了汤恩伯集团军,也就等于完成了任务。”
对于山胁的做法,第11军司令官圆部和一郎有点不满意。按部署,第3师团必须瞄着西南的襄樊方向全力进击。经一番催促,第3师团勉强前行。
第39师团在第6师团池田支队配合下冲过大竹山。
按第48军军长莫树杰(广西讲武堂,广西南丹人)排兵,作为总预备队的是由钟毅率领的第173师。当顶在大竹山一线的两个师(第189师和第174师)向枣阳溃下来后,带着部队在二线构筑阵地的钟毅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遭日骑冲击。该师骁将凌云上团长虽率一个团在正面强顶,但阵地仍在一天内被突破。
5月8日,枣阳陷落。莫树杰带着军部向北面的新野撤退。
跟军部失去联系的第173师师长钟毅在枣阳北面的苍台镇附近与骤然而至的日骑遭遇,因所率警卫连只有手枪,没任何重武器,遂陷入重围,突围无望,自杀殉国。
第48军的遭遇是这次会战的一个缩影。
中路日军拿下枣阳后,在这里设立兵站。
钟毅殉国后,第173师凌云上那个团被断于敌后。这个团有个电台,但此时既联系不上师部,也联系不上军部,最后联系到老河口李宗仁司令长官部的电台。李宗仁直接命令凌云上统一指挥滞留各部,从后方袭击日军的兵站。
敌后战斗日久,弹药快打光了,凌云上终于联系上师部。军械官告诉他:“枣阳附近的唐县镇东北两公里处,有一山沟,沟里有三个坟,坟前用木牌写着士兵的名字,挖开后,里面藏有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