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寒冬将至(1938年7月~1938年11月) 危情时刻(第8/11页)

还记得前面说的长沙那位叫邹炳蔚的老爷子么,他以年老不能杀敌为恨,时常跟人说:“如敌人侵入武汉,即择清泉之滨跃入就义,以激励子侄,矢忠报国,免以我老为念。”当日军攻入武汉的消息传到长沙,老人为叫亲友横心抗敌,果然拿出一命,赴水而死。

老人赴死当天,长江南岸的波田支队进入武昌,会战后期配属给波田支队的高品彪支队(第15师团一部)在武昌渡江,转天,也就是10月27日开入汉阳。最后撤离武汉的是陈诚的大将方天的第185师。在掩护其他部队向鄂西转进后,方天带着部队最后撤出汉阳,至此武汉三镇全部陷落。

但武汉陷落并不是武汉会战的最后尾声。

在岷山多次打击第74军后,吉住良辅率第9师团经短暂休整,向瑞昌以西发起进攻,穿过中国守军的阵地,向贺胜桥转进,欲在中国军队撤退前切断粤汉铁路。但当他们在11月3日出现在粤汉线上的嘉鱼时,武汉已陷落一周了。但第9师团随后没停下,沿贺胜桥经汉粤铁路南下,在11月12日与溯江而来的第6师团兵临洞庭湖边上的湖南重镇岳阳,在新墙河北岸与中国军队形成对峙。

本想把日军第9师团作为武汉会战的尾声,但拨开云烟一看,发现了一支不同寻常的部队,如果把他们的行踪作为会战最后的句号,当是再恰当不过了。这就是国军第54军。

早在田家镇陷落前,江对面的富池口已失。

富池口在湖北阳新县城东25公里的长江南岸,富池河在这里注入长江,故名富池口。富池口三面环山,北面临江的峭壁即半壁山。山下江面狭窄,与北岸田家镇形成犄角。第54军(第14师、第18师和第49师)军长霍揆彰兼着要塞司令官。

霍揆彰是陈诚的老部下,早在陈诚做第18军军长时,他就是该军所辖第14师师长了。54军就是以第14师为班底,在淞沪战场上拉起来的,后来历任军长几乎都是“土木系”要人,霍揆彰后面是黄维、方天、阙汉骞等人。从参加淞沪会战时起,第54军士兵就佩戴“还我河山”的袖标,这成为其显著标志。1944年该军作为主力,参加了滇缅反攻战,在腾冲、龙陵跟日军血战,让日军接连“玉碎”,成为后期抗战中表现十分抢眼的部队。

陈诚把坚守富池口、半壁山的重任交给霍揆彰。霍叫第18师固守半壁山、富池口一线。这个师在上海大场曾与日军血战,当时师长朱耀华在绝境中欲自杀,但被部下把枪夺了下来。此时师长叫李芳郴,但他显然没有朱耀华的血性。

陈诚当然重视半壁山、富池口的防务,为此特意给第18师增配了山炮和高射机枪。李芳郴把黄福荫(中央陆军军官学校8期,湖南湘乡人)的一个营放在半壁山。会战开始后,汤恩伯还拿出一个加强旅驰援半壁山。这个旅配了两个高射机枪连和一个炮兵营,有克虏伯榴弹炮6门,75毫米口径高射炮4门。

虽然火力加强了,但半壁山要塞的防御工事并不尽如人意,只有少数新建的水泥碉堡,更多的是石垒式的半自然掩体。在日本海陆空立体攻击下,除炮兵和高射机枪还击外,守军为了不暴露目标,只是隐蔽在简易的工事或战壕里,挨着日军的炮弹,等日军步兵攻上来,相距300米到600米时,才用机枪和步枪开火。

田家镇开打后,由于日军主攻方向在松山口,所以正面江上军舰的炮火都打向了半壁山、富池口,这叫霍揆彰十分郁闷,但对此局面终究无可奈何。有时候一舰炮砸下来,守军就死伤几十人。由于野战医疗缺乏配备,止血和消炎药品短缺,很多重伤士兵刚脱离战场就死去了。

打到8月下旬,除第18师黄福荫营的阵地外,富池口外围前进阵地尽皆被日军突破。

黄福荫接到师长李芳郴的命令,叫他率全营到要塞东北占领新阵地,掩护师指挥部与要塞核心阵地。黄福荫领命立即转移,没想到这是他作为“掩护角色”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