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格街凶杀案(第15/22页)

杜宾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我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些稍微懵懂、几乎成形的念头,好像我已经渐渐理出了一些头绪,但仍然缺点儿什么,因此真正的答案是若有若无的。那种感觉就是:我们马上就要想起什么事情了,但差一点最后的提醒或刺激而还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但是杜宾并没有停止他对案情的分析。

杜宾现在要解决的是凶手如此凶残的动机究竟是什么。他一边沉思一边说道:“我们现在已经解决了在这一谋杀案中凶手是怎样逃走和怎样进入作案现场的问题。接下来我想说的是凶手进入和逃走的地点是相同的,也就是关于出入口问题。让我们想一想四楼那个大房间的情况,不要忘了房子里的那种凌乱。报纸上的报道说,房子中的衣柜抽屉已经被全部打开,很多东西被拿走了,但是也有不少东西没有拿走。这个结论……你不觉得非常荒谬吗?

“报纸的说法非常愚蠢。因为抽屉里到底有什么是我们所不知道的。有谁知道那里面少了什么?衣物?可是谁能证明后来在抽屉里发现的衣物就不是原来全部的衣物,说不定根本就是一件也没少呢?不要忘了,爱斯巴奈雅母女最近几年的生活几乎就是隐居生活,没有什么人,包括她们的亲友都很少与她们有往来,而她们本身也不怎么出门,因此可能她们的衣物本来就不多,可能本来就无法放满整个抽屉。我们到现场的发现是留在抽屉中的衣物,都是质地非常细致高级的,假如凶手为了偷衣物,这些上等货他为什么不带走?何况,要是偷窃的话,为什么不把其他全部的、更值钱的东西拿走?我是说,那四千法郎的金币他为什么没拿走,却要从衣柜的抽屉中拿一些不值钱的衣物呢?你也知道,那两只装有大约四千枚法郎金币的袋子仍然在案发现场的地板上散落着呢!警方的假设太幼稚了,如果你也被他们蒙蔽,以为作案的动机就是那四千法郎的话(他们拘押了护送老太太回家的银行职员),那我还是劝你把这种可笑的假设丢掉。

“很可能这不过是一个巧合——恰好在案发前三天,被害人从银行取了一笔巨款。其实,比这还要巧上加巧的事情也会在我们的生活中经常出现,只是我们并不了解而已!作为对推理有着严谨态度的我们来说,一定得把这些‘巧合’与事件本身弄清楚,要知道它们的发生只不过是几率问题,假如在这些‘巧合’的事情上花费太多精力甚至是执着地追寻,那只会影响我们正确的推理。以本案为例,假如在本案中这些金币最后不见了,那么‘被害人在三天前从银行中取了一笔巨款’这个因素就不再只是一种‘巧合’了,而非常可能就是凶手的‘犯案动机’。可是在本案中,这名凶手是十分凶残和残忍的,如果他真是为了钱财,你会不会觉得他是神经病?在残忍地杀害了被害人之后,竟然手足无措,成功地逃跑,却很失败地忘记了自己来此的犯罪目的?”

杜宾就凶手的杀人手法进行了剖析:“我刚才提到的这些:凶手是一个口音奇特、身手敏捷的人,但是他惨绝人寰的罪行却没有明显的动机。你看他是多么残忍地杀害了被害人:他徒手勒死了一名年轻的女性,并将尸体倒塞进狭小的烟囱孔道中。从一般角度来说,很少有凶手这样杀人,也更不会这样处理尸体。我想你也承认,就算一个人再没人性、再邪恶、再残忍,也很少会将一个死者的尸体倒塞进烟囱。这实在是一种十分诡异的手法,简直根本不是一般人类能够做出来的行为。这种行为不但令人发指,而且让人难以理解。另外,这样把尸体强行倒塞进如此狭小的烟囱中,要用多少力气?你要知道,人们在发现这一尸体并努力将尸体拖出时,是好几个大汉共同努力才办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