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失宠(第3/6页)

但热恋中的男子不会如此小心。吉斯公爵可能就不够慎重。无论瓜斯特是怎么听到谣言的,这位队长立刻加以谴责。国王妹妹的风流韵事对公爵打击甚大。玛戈不过是受到池鱼之殃。

不过,玛戈的感受截然不同。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而且,这则谣言来自太后宠爱的亨利,玛戈无法让凯瑟琳相信自己。父母偏爱一个孩子而冷淡另一个孩子,世上最伤人的事情莫过于此。玛格丽特谈到凯瑟琳时怨恨地说:“我兄长的话语给她留下了第一印象;她一直记着这些话,以至听不进去真相和其他的可能性。我知道这一切之后对她说,我失去了曾拥有的幸福,我感到不安;兄长曾给了我幸福,又从我手中夺去了幸福。他的予夺毫无理由。他称赞我周全谨慎,虽然我并不具备这些美德。他又怀疑我的忠诚,这完全是想象和虚构。我最后对太后说,我绝不会忘记兄长在这件事上的所作所为。”从没有人这样和凯瑟琳说话,更不用说这人是她女儿。玛格丽特悲伤地说:“她顿时失去了热情……从那一刻起,她就逐渐疏远了我。”

和太后交谈之后,玛戈因为应付这些指控而筋疲力尽,得了一场重病。疾病源自士兵中爆发的一场瘟疫——这在战争期间极为平常。玛戈高烧不退。已有许多人染病而死,其中甚至包括王室太医,而玛格丽特最终也染病了。

在玛戈患病和康复的阶段,太后和玛戈的兄弟们——尤其是亨利——的态度很能说明问题。凯瑟琳不顾染病的风险,亲自看护自己的女儿,对她说,“我们很抱歉,我们错了。”而亨利也从军中拨冗(当时他正忙于围困圣·让·当热利)前来看望自己的妹妹。玛戈抱怨说:“他从早到晚都坐在我的床尾,表现得极为急切,仿佛我们是一对挚友。”她还是不肯原谅亨利的背叛,不认为亨利的举动代表他已经承认错误,想要作出弥补。就连未参与阴谋的国王查理也表现出对玛戈的同情:他在玛戈准备移到更舒服的房间时,亲自为她抬轿。(查理非常清楚,如果太后和亨利联合起来反对他会是怎样的结果。他也对亨利的不安感到高兴,乐意展现自己的美德,以反衬亨利的恶行。)无论如何,自从中将向凯瑟琳告密之后,吉斯公爵和洛林枢机主教都没有受到责备。事实上,吉斯公爵因腿伤卧床不起,被允许留在宫中调养(当玛格丽特病情好转后,宫廷立刻移驾昂热[Angers]),凯瑟琳也同意了他妹妹和路易·德·波旁之间的婚事,婚礼于1570年2月4日隆重举行。[4]

玛格丽特的麻烦这才真正开始,现在在亨利的坚持下,吉斯公爵每天都会出现在她身边。亨利最初想和妹妹和解,但不奏效,他感到无所谓,继续诽谤吉斯家族。吉斯公爵每天都在玛戈床头出现,很容易为亨利所陷害;公爵落入陷阱只是早晚问题。玛格丽特写道:“亨利每天都来我房间看我,并且总是带着吉斯公爵一起。他假装真的关心吉斯公爵的样子,并且为了取得信任,他常常拥抱公爵大声说:‘惟愿你是我的兄弟!’他常在我面前这样做,而吉斯公爵似乎并未识破。”

不仅是吉斯公爵,整个宫廷都上当了。1579年春,西班牙使节向菲利普二世报告说:“整个法国都在谈论一件事:玛格丽特小姐要和吉斯公爵结婚了。”“小可爱”团体的女士们本来就容易受到绯闻怂恿,何况这次还涉及两位贵族,她们尽一切可能撮合两位恋人。这使洛林枢机主教感到不安,他知道,如果没有太后的批准,没有婚姻的保护,这不过是一场露水姻缘。他在一封信中对吉斯公爵的母亲说:“宫中女性实在多事,可怜的小东西(玛格丽特)和您的儿子现在全凭命运安排,这实在非常糟糕。”似乎只有玛戈明白(至少事后明白)亨利在耍把戏。但她从以往的经验得知,太后不太可能会站在她这边反对亨利,所以玛戈“不敢戳破他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