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路漫漫(第5/9页)

无论谣言从何而起,从凯瑟琳此后的行动来看,她很愿意相信这个预言。巡游使太后有机会再次和诺查丹马斯私下会见,并从这位大师口中获得一些预言;因此才有了1564年秋季前往萨隆·德·普罗旺斯的行程。虽然诺查丹马斯深信自己的预言真实不虚,并会造福全人类,但他也明白自己的女施主正是权势滔天的太后、法国的摄政,她也许希望听到一些好消息。诺查丹马斯正好准备了一些好消息。

双方会见时,诺查丹马斯的儿子也在场,据他记录,预言家是在家中接待王室成员的。他们进行了详谈,凯瑟琳离开时对诺查丹马斯的预言感到满意,西班牙大使也从凯瑟琳那里听到了其中一部分预言。大使后来又把这些预言转告给自己的君主菲利普二世,不过大使信中的口吻与太后的尊崇备至相比多少有些不同。“陛下应该知道,这里人全疯了,”西班牙大使直率地对国王表示,并接下来质疑道,“我得知,太后(凯瑟琳)在经过诺查丹马斯住处的时候,接见了此人,并给了他200克朗……太后今天对我说……‘你知道吗……诺查丹马斯向我保证,1566年全世界将迎来和平,而法国将尤其平静?’说这话的时候,王后非常深沉,就像是在引用圣约翰或圣路加的话语。”

世界和平并非这位原为医生的大师给凯瑟琳准备的唯一预言。会见结束后,凯瑟琳开心地给年长的康斯坦布尔(Constable of France)写信说,诺查丹马斯“预言国王,也就是我的儿子,将会拥有美好的未来,并且会活得和您一样长:寿高90岁。”(查理当时患有肺结核,看来,诺查丹马斯放弃从医生涯对医学界并非损失。)此外,按照这位占星家的推算,恒星的排列方式显示,14岁的查理九世和31岁的伊丽莎白一世应当成婚——凯瑟琳立刻着手操办这门亲事。西班牙大使大吃一惊,立刻向自己的君主报告。他在另一封带谴责意味的信件说:“明天他们将会秘密地派遣一位绅士前往会见英格兰女王。前一日,国王和太后会见了诺查丹马斯,后者声称,国王应当迎娶这位英格兰女王。”[24]

普遍认为,历史上的统治者都比较迷信而容易上当,诺查丹马斯无论在哪里都大受崇敬,但事实并非如此。这位法师其实备受争议,毁誉参半。当时学者曾对他作出严厉批评:

“在我忘怀或苦苦思索之前,

他就已经写下了这样混乱的诗篇,

……他出生时有如是的异象,是那样的季节,

以至他说话毫无逻辑可言。”

凯瑟琳对这位预言家全盘接受,并热切地——其实是坚定地——根据他的推算采取行动,这只能说是一种极端的反应——何况凯瑟琳还受过教育。当时还有一位更加明智的占星家,约翰·迪伊(JohnDee),他和英格兰王室关系很近,当时正在英格兰政府充当顾问,但基本上是因为他在密码和反谍报方面技术高超。而对于迪伊在预言方面的兴趣,伊丽莎白放任不管,明确表示对迪伊要保持一定距离。但是凯瑟琳则完全不同:法国太后笃行神秘学一事传遍国内外,使别人愈加不相信凯瑟琳能胜任一位统治者的角色。对凯瑟琳行为感到荒谬的绝不止西班牙大使一人。

影响凯瑟琳施政的还不止如此。比如,她在国内巡视时为求便利,对天主教徒和新教徒采用两套说辞,结果造成麻烦。对天主教徒,凯瑟琳表示,宽容法令只是过渡政策,当时她被迫签署,“国王认为如若不然,胡格诺派将会反叛”,而对胡格诺派,太后则解释说:“国王此行就是为了昭示天下,他决心施行这项法令,任何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违反”。

这种表里不一的行为,在消息闭塞的环境下也许有用,但当时法国充斥着谍报活动和怀疑心态,这种行为自然无效。很快,新旧教双方都知道凯瑟琳除了拖延以外拿不出其他对策;更有甚者,凯瑟琳害怕再次发生宗教冲突,对一切能够保持和谐表象的建议都一律采纳,无论这些建议是多么的滑稽。教皇特使称:“太后……渴望平息双方冲突,建议我交一笔钱(给一个新教牧师)……她说,如果这个牧师能在布道时推翻自己此前的言论……其他的胡格诺派也会效仿。”一名吉斯家族远亲的所作所为体现了新旧教双方对太后施政的不满:他说,凯瑟琳给予大众的只是“世上最漂亮的言语,太后已经习惯说好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