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贺兰悲歌 第二十节(第4/8页)
种朴自是猜到符怀孝特意命令自己来观察敌情之意。故此不免加倍小心,又下令部下细细搜索,每一处有怀疑的地方,他都不敢放过。如此折腾了有两刻钟之久,却还是一无所获。
虽然种朴心里隐隐感觉到有点不平常,但也不敢拖延,又急驰而回,向符怀孝如实禀报。
符怀孝听到种朴的报告,这才终于放下心来。他怕耽误太久,一面命令全军午餐,一面又特意调了一个营去协助前锋部队开道。
将士们边吃着杂饼等干粮,边给自己的战马喂着干酪,等待道路畅通。过了半个时辰有多的时间,那条谷道才终于被清理出来。
但是那只不过是一个开始。
走了不到五里路,前方又有一条道路被西夏人用同样的手段堵住了。所不同的是,这次的地形更适合伏兵,探马还发现了若隐若现的西夏军队的旗帜。
参军们的意见迅速分成两派。一派与副都指挥使张继周的观点相同,认定这不过是西夏人故弄玄虚的疑兵之计;一派则认为西夏人不可能认为树几面旗帜就可以吓跑拱圣军,这是虚之示以实,实之示以虚,故意引诱宋军进攻。
但对于符怀孝而言,无论是哪一种可能,他都没有退缩的可能性。
他想要的就是与平夏兵决战!
所以这次他没有命令全军停止前进,反而下令做好作战准备,而他自己则与张继周亲自领兵前去察看形势。
那的确称得上是一条险道。
符怀孝领兵策马立在道口远望,发现这是一条只能容两骑并排通过的道路。而且还是必须按《马军操典》,在险要处可以左右两骑之间间距缩至两步才有可能。
此时路当中到处都是推落的乱石,砍倒的树木,凌乱难行。
而道路两侧的山丘连绵,一片黑黝黝的柏树林中,不知道潜藏着多少危机。
符怀孝在心里骂了句娘,皱眉向主管情报的参军问道:“西贼的旗帜在何处?”
“当是又藏匿起来了。”参军肯定的说道:“当时有几拨探马都见着了旗帜,虽远了些,但这些人素来精细,不会看错。”
“能否蹑至西贼之后……”符怀孝对地形还不是太熟。
参军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说道:“太远了,且军中亦没有这许多熟悉地形之人。”
符怀孝不悦地转过头,却发现张继周嘴角之间似有不屑之意,他心下更加不喜,板着脸对张继周道:“使副可有何良策?”当时军中也习惯将副都指挥使简称为“使副”。
张继周不以为意地笑道:“若依下官看来,这不过又是西贼智竭计穷,故弄玄虚。”
“从何见得?”
“下官方才见到一飞鸟入林中,却并未被惊飞,是以知道。”
符怀孝素知张继周勇猛而少心机——他能与张继周和衷共事,亦是取他这一点,能官拜拱圣军副都指挥使的人,不可能完全没有心机谋术,但是张继周的那些机心,对于符怀孝而言,都是一眼便可看破的,因此便不易成为威胁,而他勇猛过人,则可以成符怀孝很重要的助力——但他却未料到张继周也有粗中有细的一面,当下不由刮目相看。他抬头向山丘上的柏树林望去,果然,未过多久,便见到有飞鸟入林,又有飞鸟怡然自得的从林中盘旋而出。
但他心下还是不踏实,踌躇了一阵,又命令募两个敢死之士,去前先探马所见有西夏军旗之处探个究竟。
死士们很快平安回来,林中果然没有伏兵。他们带回来了西夏人插在林中的旗帜,并发现那个位置十分巧妙,当有风过之时,从道口便可以隐约见到旗帜,一旦风停,便会被树林遮住。盐州这个季节正是风多的时候,绝不用担心旗帜会不被宋军发现,西夏人将疑兵之计,发挥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