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贺兰悲歌 第十五节(第2/15页)
“可笑。”耶律信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说什么?!”韩宝猛地吼了一声,眼珠瞪得如牛眼一般。
“放肆!”萧佑丹厉声喝道,严厉的瞪了韩宝一眼,韩宝悻悻扭过头去。
耶律浚都看在眼里,微微叹了口气,“韩宝,你知道朕为何不肯猛攻西京么?”他顿了一下,又道:“西京是大辽要害之地,乃赵国七雄之资,拓跋氏霸业之本,真正是英雄用武之地!我中国自得此幽燕之地,遂占形胜,扼南朝之命脉百余年。此实是祖宗隆德所致。以西京之重,自立国以来,本是非亲王不能主之。杨逆侥幸窃居此郡,竟成大患。”
耶律浚眺望着大同城上的敌楼、棚橹,继续慨然说道:“历代列祖列宗,都知道西京之重要。当年南朝北侵,西京几不能守。而一旦西京有失,南京亦不能复固!若杨遵勖能遣数千精兵,东出金坡关,联络南朝,夹击南京,朕几有亡国之忧。所幸杨遵勖无能,南朝用事之人,纵如石越辈,亦终不过一文士,见不及此。朕方能从容鼎定耶律伊逊之乱,再回头收拾西京之局面。”
耶律浚说出这番话来,身边向个重臣与心腹谋士,都不禁唏嘘不已。这实是他们一直提心掉胆的事情。西京大同失守,南京析津府便绝不可能固守,这一代的辽国君臣,是有这番见识的。但是在宋朝,有这种见识的人却并不多。
“祖宗本自忧心于此,遂置于平城故址建此近二十里的大城,精修守备之具,又将戍守西京道的将校家属全部置于城中。是防着一旦南朝大举用兵,前方不利,则大同即可为最后之坚城,耗敌于坚城之下,以待援军决胜。”耶律浚说到这里,又重重叹了口气,便不再说了。
纵是韩宝这样大脑相对简单的人,也已经明白耶律浚的顾忌了。
虽然自讨伐杨遵勖以来,辽师一直是战无不克,攻无不胜,但是真到了大同城下,就这么一座孤城,那些看起来完全没有战斗力的军队,却突然变了个样,成为凶猛无比的野兽。辽军每次强攻,都要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但是只要他们不攻击,城中的叛军却又似乎连突围的兴趣都没有。仿佛他们呆在大同城中,是在等待着什么,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在耶律浚说明后,这一切便都明白了。
“无论是西京城内还是西京城外,朕都不希望大辽的精锐,在这里被消耗掉。”耶律浚无奈地说道,他也在与他的帝国一起成长,身为大辽的皇帝,他要考虑整个国家的元气,一昧强攻大同,被杨遵勖胁迫的将士,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会是一群可怕的野兽。“杨遵勖是困兽之斗,时间一长,他定会绝望,这不过是挨过一天算一天罢了。”
“陛下为何不招降杨遵勖?”
“他肯信么?而且,他定是还心存侥幸吧。”
“侥幸?”韩宝糊涂了。
耶律浚的目光投向西方,他在心里讥讽地笑了笑,暗中握紧了刀柄。
不会有任何侥幸!
“佑丹,南朝的使者还没来么?”
“陛下,南朝要做一个决断,总是极慢的。”萧佑丹的话中有几分嘲讽。
“朕有耐心等。”耶律浚淡淡地说道,他掉转马头,忽地勒住,回首问道:“听说你在编一部书?”
“是。”
“是什么书?”耶律浚笑问道。
“《汉契一体论》。”萧佑丹从容回道。
“《汉契一体论》?”
耶律浚哈哈大笑,道:“有意思,写了多少,送来给朕看看。”
“遵旨。”萧佑丹显得宠辱不惊。
“林谦!”
“臣在。”另一个担任林牙一职的汉臣林谦连忙应道,他也是新贵之一。
“朕让你也去写一部书!”
林谦愕然望着这个英俊得有点过份的皇帝,几乎有点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