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贺兰悲歌 第十三节(第2/8页)

“奉命来拜会里间的那位。”折可适从姚凤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屑。

“奉命?”张约歉然一笑,用不容商议的语气说道:“兄弟奉有严令,除非是任大人、许大人亲自来此,否则,无帅府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张哥,我二人来时,许大人并未说要手令。”种杼解释道。

“种兄弟,我军令在身。”张约也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这……”种杼为难地望了望姚凤,又望了望张约,最后向姚凤说道:“要不我回去讨一个手令?”

姚凤苦笑道:“马上便要宵禁了。待讨了手令再回来,早误了事。说不得,还要请张大人通融一二。”姚家的人,难得向人低声下气,姚凤话中竟带了几分恳求的语气,连张约都感觉得有点意外。

折可适全神贯注地偷听着张约等人的谈话,一时间竟忽略了宋贵的人正在巡查,待到他藏身的巷子两侧都传来脚步声时,已是为时已晚。折可适此时便顾不上再偷听,连忙观察周边的环境,却发现竟然没有他的藏身之处。好在折可适颇有急智,不待被人发现,自己主动走了出来,大摇大摆地朝着长安西驿走去。

“站住!”“站住!”此起彼伏的声音在街道中响起,提着灯笼的卫卒飞快的跑了过来,用怀疑的目光盯着折可适。

折可适停住脚步,无辜地望着被引到自己身边的卫卒,但神态间隐隐又有几分高高在上的傲然。

“你是什么人?”

折可适傲然掏出一块腰牌,向凑上来的宋贵晃了晃。宋贵一脸狐疑地举着灯笼,仔细看了一眼,大吃一惊,连忙欠身说道:“下官失礼了。不知致果深夜到此……”官制改革后,宋朝极重名爵,致果校尉,在武官之中,毕竟也是中级军官——卫尉寺在陕西的最高长官任广,以阶级而论,亦不过是个致果校尉。

“我看完戏想回驿馆,不料走错了路。眼见着宵禁将至,打听到这边也有驿馆,便想来借宿一晚。”折可适随口编了个借口。

宋贵一听折可适开口,便知道这不是个本地人。又谨慎地问道:“不敢请问致果大人官讳?”

“某是府州折可适。你们是长安府的兵?现在到子时了么?”折可适明知故问。

宋贵笑了笑,但凡在陕西当兵的人,谁不知道府州折家?忙道:“原来是折大人。此间乃是长安西驿,向来只接待西夏、吐蕃使者,只怕还要请折大人打转,或将近寻个客栈,找间民居,先过了今晚……”

“某住不惯那些所在。纵不能借宿,便是借匹马也行,总之明日便还,该付的缗钱亦不少他便是。”折可适拿腔说道。

“这,石帅钧令……”宋贵正在委婉拒绝,那边张约与种杼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二人眼尖,早已远远看见折可适,种杼远远便叫了起来:“是折大哥么?”

张约却向姚凤说了声“恕罪”,大步走了过来,见着折可适,一把拜倒,说道:“折大哥,想煞兄弟了。”

折可适连忙扶起张约,看一眼他的装束,此时更看得分明,是长脚幞头、紫绣抹额——折可适心中更无疑问,这紫绣抹额,在熙宁十一年已明颁诏旨,武人非诸班直、卫尉寺不能系戴。再看张约的背子,胸前绣着实心双戟相交图——根据熙宁十一年枢密院颁布的武官标志图案,这是正九品上仁勇校尉的标志。

“恭喜兄弟又高升了。”折可适与张约一见面便开起玩笑来。当年他们一起在延州之时,张约还只是个陪戎校尉。两个人不仅一起打过仗,还曾经一道在无事的时候偷偷跑到横山蕃落的地盘去打猎,称得上是交情深厚。当时种杼还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也经常跟在二人屁股后面,帮他们拖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