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肆伐西夏 第二十节(第7/8页)
“太后……”嵬名荣犹疑着。
梁太后望着嵬名荣的神色,哼道:“有话就说!”
“依臣之见,这改制诏书,也未必一无是处。”嵬名荣硬着头皮说道,秉常的这份诏书的内容,对许多西夏人来说,并非没有吸引力,“国中如今议论纷纷,众人都觉得诏书之策虽小有不妥之处,但大体确是良策,不过怀疑能否实行罢了。”
“连你也糊涂了!”梁太后指着嵬名荣骂道,“你看看这些事情,我大夏做得,可南朝也做得!我大夏论人口土地,还比不上南朝一路!果真行此策,我们凭什么与南朝相抗?我大夏之根本,是胡俗!只有这一点,南朝永远也比不上。南朝养一个骑兵,花费数千贯,尚且未必是善战之士,我大夏却不要花一文钱!若果真崇儒尚文,不出数代,风俗变更,南朝不废吹灰之力,便可灭我。真是糊涂啊!”
“然则现在依守旧章,也有亡国之危。”嵬名荣一时也判断不了究竟谁对谁错,只得据实直言,“况且人心皆以宋朝为强国,人人皆道要师宋自强……依臣之愚见,太后莫若静观其变。主上也不是一两句能劝过来的……”
“劝不过来也要劝。别的我任他去做,不过行汉礼、着汉服、习汉文、办报馆这四项,却一定要废。学校可以建,但是要教也只能教蕃文的。”梁太后咬牙道。
意外的,秉常在梁太后找他之前,便先来向梁太后秉告改制之事了。
双方的谈话注定不会有好结果,虽然秉常在内心十分畏惧梁太后的权威,但是射出去的箭,也不可能再回头。
五天时间很快过去。再一次大朝会到来。
秉常满意地接受着殿中的文武百官身着汉服,用汉礼进行朝拜。他居高临下地扫视众人,心中得意洋洋——忽然,他的目光停在几个人的身上,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野利拿!讹庞良固!吴江!”秉常的声音仿佛结了冰一样。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这三人身上:在一遍汉服中,只有这三人依然身着蕃服,并且用蕃礼参拜。
殿中顿时沉寂下来。
这三个人都是元昊时代的臣子,野利拿更是做过谟宁令,讹庞良固则做过枢铭,吴江虽是汉人,在谅诈时代也当过北院宣徽使。
而最重要的是,每个人都知道,这三人与梁乙埋素来很亲密。
梁乙埋一面让梁氏子弟与大部分党羽假意服从秉常,一面却挑出三个老臣来,试探秉常。其实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改制诏中,对军队的改革,早就被众人解读成秉常想借此机会夺去梁氏的兵权。梁乙埋又岂会束手待缚?
秉常的脸上仿若涂上了一层严霜。
“朕五天前的诏令,你等不曾听过?”
“那是乱令!”野利拿自恃身份,倚老卖老地说道,“变乱祖制,臣不敢奉诏。若穿汉服,臣死后无脸见景宗皇帝!”
“是么?”秉常的声音更加严酷,“只可惜,轮不到你来指责朕!”他转向讹庞良固与吴江:“你们两个呢?”
“臣等不敢奉诏。”
“你们也是怕无脸见景宗皇帝么?”
“是!臣等愧对列祖列宗!”讹庞良固与吴江从秉常的眼神,感觉到一丝凉意,但事已至此,却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好!甚好!”秉常忽然点了点头,笑了起来。但只是一瞬间,他的脸便又沉了下来,一股杀意弥漫在脸上,“既然你们这么想见景宗皇帝,朕便成全你们!”秉常这句杀气腾腾的话,在殿中空荡地回响,几个胆小的,吓得一个哆嗦,几乎跪了下去。
“来人!”秉常厉声喊道。
几个武士大步上殿,抓住野利拿三人。三人不料早被秉常吓呆了,连话都没说出来,便听秉常冷冷说道:“我大夏素来尚武,不忌血腥,便将这三人在殿中处死,悬首示众三日,全家抄没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