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史百家杂钞卷二十四(第16/29页)
以上唐、虞、三代郊祀大略
自周克殷后十四世,世益衰,礼乐废,诸侯恣行。而幽王为犬戎所败,周东徙洛邑。秦襄公攻戎救周,始列为诸侯。秦襄公既侯,居西垂,自以为主少皥之神,作西畤,祠白帝,其牲用驹、黄牛、羝羊各一云。其后十六年,秦文公东猎、渭之间,卜居之而吉。文公梦黄蛇白天下属地,其口止于鄜衍。文公问史敦,敦曰:“此上帝之征,君其祠之!”于是作鄜畤,用三牲郊祭白帝焉。自未作鄜畤也,而雍旁故有吴阳武畤,雍东有好畤,皆废无祠。或日“自古以雍州积高,神明之,故立畤郊上帝,诸神祠皆聚”云。盖黄帝时尝用事,虽晚周亦郊焉,其语不经见,搢绅者不道。作鄜畤后九年,文公获若石云,于陈仓北阪城祠之。其神或岁不至,或岁数来。来也常以夜,光辉若流星,从东南来,集于祠城,则若雄鸡,其声殷云。野鸡夜雊。以一牢祠,命曰陈宝。作鄜畤后七十八年,秦德公既立,卜居雍。后子孙饮马于河,遂都雍。雍之诸祠自此兴。用三百牢于鄜畤。作伏祠。磔狗邑四门,以御蛊灾。德公立二年卒,其后六年,秦宣公作密畤于渭南,祭青帝。其后十四年,秦缪公立,病卧五日不寤,寤,乃言梦见上帝,上帝命缪公平晋乱。史书而记,藏之府。而后世皆曰秦缪公上天。
以上秦作畤及祀陈宝
秦缪公即位九年,齐桓公既霸,会诸侯于葵丘,而欲封禅。管仲曰:“古者封泰山禅梁父者七十二家,而夷吾所记者十有二焉:昔无怀氏封泰山,禅云云;虑羲封泰山,禅云云;神农封泰山,禅云云;炎帝封泰山,禅云云;黄帝封泰山,禅亭亭;颛顼封泰山,禅云云;帝喾封泰山,禅云云;尧封泰山,禅云云;舜封泰山,禅云云;禹封泰山,禅会稽;汤封泰山,禅云云;周成王封泰山,禅社首。皆受命然后得封禅。”桓公曰:“寡人北伐山戎,过孤竹;西伐大夏,涉流沙,束马悬车;上卑耳之山;南伐至召陵,登熊耳山以望江汉。兵车之会三,而乘车之会六,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诸侯莫违我。昔三代受命,亦何以异乎?”于是管仲睹桓公不可穷以辞,因设之以事,曰:“古之封禅,鄗上之黍,北里之禾,所以为盛;江、淮之间,一茅三脊,所以为藉也。东海致比目之鱼,西海致比翼之鸟,然后物有不召而自至者十有五焉。今凤皇、麒麟不来,嘉谷不生,而蓬蒿藜莠茂,鸱枭数至,而欲封禅,毋乃不可乎?”于是桓公乃止。
以上管仲与齐桓公论封禅
是岁,秦缪公内晋君夷吾,其后三置晋国之君,平其乱。缪公立三十九年而卒。其后百有余年,而孔子论述六艺,传略言:易姓而王,封泰山禅乎梁父者七十余王矣,其俎豆之礼不章。盖难言之。或问褅之说,孔子曰:“不知。知褅之说,其于天下也视其掌。”诗云:纣在位,文王受命,政不及泰山。武王克殷二年,天下未宁而崩。爰周德之洽维成王,成王之封禅则近之矣。及后陪臣执改:季氏旅于泰山,仲尼讥之。是时苌弘以方事周灵王,诸侯莫朝周,周力少。苌弘乃明鬼神事,设射《貍首》,“貍首”者,诸侯之不来者。依物怪欲以致诸侯。诸侯不从,而晋人执杀苌弘。周人之言方怪者,自苌弘。
以上孔子不言封禅,苌弘以方怪见杀
其后百余年,秦灵公作吴阳上畤,祭黄帝,作下畤,祭炎帝。后四十八年,周太史儋见秦献公曰:“秦始与周合,合而离。五百岁当复合,合十七年。而霸王出焉。”栎阳雨金,秦献公自以为得金瑞,故作畦畤栎阳而祀白帝。其后百二十岁而秦灭周,周之九鼎人于秦。或曰宋太丘社亡,而鼎没于泗水彭城下。其后百一十五年而秦并天下。秦始皇既并天下而帝,或曰:“黄帝得土德,黄龙地蚓见;夏得木德,青龙止于郊,草木畅茂;殷得金德,银自山溢;周得火德,有赤鸟之符。今秦变周,水德之时。昔秦文公出猎,获黑龙,此其水德之瑞。”于是秦更命河曰“德水”,以冬十月为年首,色上黑,度以六为名,音上大吕,事统上法。即帝位三年,东巡郡县,祠驺峄山,颂秦功业,于是征从齐、鲁之儒生博士七十人至乎泰山下。诸儒生或议曰:“古者封禅为蒲车,恶伤山之土石草木。扫地而祭,席用葅稭,言其易遵也。”始皇闻此议,各乖异,难施用,由此绌儒生。而遂除车道,上自泰山阳,至巅,立石颂秦始皇帝德,明其得封也。从阴道下,禅于梁父。其礼颇采太祝之祀雍上帝所用,而封藏皆秘之,世不得而记也。始皇之上泰山,中阪遇暴风雨,休于大树下。诸儒生既绌,不得与用于封事之礼,闻始皇遇风雨,则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