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史百家杂钞卷二十三(第8/19页)
以上刘裕决计伐南燕
四月己巳,刘裕发建康,帅舟师自淮入泗。五月,至下邳,留船舰辎重,步进至琅琊,所过皆筑城,留兵守之。或谓裕曰:“燕人若塞大岘之险,或坚壁清野,大军深入,不唯无功,将不能自归,奈何?”裕曰:“吾虑之熟矣!鲜卑贪婪,不知远计,进利虏获,退惜禾苗,谓我孤军远入,不能持久,不过进据临朐,退守广固。必不能守险清野,敢为诸君保之!”
以上刘裕料敌
南燕主超闻有晋师,引群臣会议。征虏将军公孙五楼曰:“吴兵轻果,利在速战,不可争锋。宜据大岘,使不得入,旷日延时,沮其锐气。然后徐简精骑二千,循海而南,绝其粮道;别敕段晖帅兖州之众,缘山东下,腹背击之。此上策也!各命守宰依险自固,校其资储之外,余悉焚荡,芟除禾苗,使敌无所资。彼侨军无食,求战不得,旬月之间,可以坐制。此中策也。纵贼入岘,出城逆战。此下策也!”超曰:“今岁星居齐,以天道推之,不战自克。客主势殊,以人事言之,彼远来疲弊,势不能久。吾据五州之地,拥富庶之民,铁骑万群,麦禾布野,奈何芟苗徙民先自蹙弱乎?不如纵使入岘,以精骑蹂之,何忧不克!”辅国将军广宁王贺赖卢苦谏不从,退谓五楼曰:“必若此,亡无日矣!”太尉桂林王镇曰:“陛下必以骑兵利平地者,宜出岘逆战,战而不胜,犹可退守;不宜纵敌人岘,自弃险固也。”超不从,镇出,谓韩曰:“主上既不能逆战却敌,又不肯徙民清野,延敌入腹,坐待攻围,酷似刘璋矣。今年国灭,吾必死之!卿中华之士,复为文身矣!”超闻之,大怒,收镇下狱。乃摄莒、梁父二戍,修城隍,简士马,以待之。
以上南燕君臣议战守之策
刘裕过大岘,燕兵不出。裕举手指天,喜形于色。左右曰:“公未见敌而先喜,何也?”裕曰:“兵已过险,士有必死之志;余粮栖亩,人无匮乏之忧。虏已入吾掌中矣!”六月己巳,裕至东莞。超先遣公孙五楼、贺赖卢及左将军段晖等,将步骑五万屯临朐。闻晋兵入岘,自将步骑四万往就之,使五楼帅骑进据巨蔑水。前锋孟龙符与战,破之,五楼退走。裕以车四千乘为左右翼,方轨徐进,与燕兵战于临朐南,日向昃,胜负犹未决。参军胡藩言于裕曰:“燕悉兵出战,临朐城中留守必寡,愿以奇兵从间道取其城。此韩信所以破赵也。”裕遣藩,及咨议参军檀韶、建威将军河内向弥,潜师出燕兵之后,攻临朐,声言轻兵自海道至矣。向弥擐甲先登,遂克之。超大惊,单骑就段晖于城南。裕因纵兵奋击,燕众大败,斩段晖等大将十余人。
以上临朐大捷,轻兵从间道克城
超遁还广固。获其玉玺、辇及豹尾。裕乘胜逐北,至广固。丙子,克其大城。超收众入保小城。裕筑长围守之,围高三丈,穿堑三重,抚纳降附,采拔贤俊,华、夷大悦。于是因齐地粮储,悉停江、淮漕运。超遣尚书郎张纲乞师于秦;赦桂林王镇,以为录尚书,都督中外诸军事,引见谢之,且问计焉。镇曰:“百姓之心,系于一人。今陛下亲董六师,奔败而还,群臣离心,士民丧气。闻秦人自有内患,恐不暇分兵救人。散卒还者,尚有数万,宜悉出金帛以饵之,更决一战。若天命助我,必能破敌;如其不然,死亦为美,比于闭门待尽,不犹愈乎?”司徒乐浪王惠曰:“不然!晋兵乘胜,气势百倍。我以败军之卒当之,不亦难乎?秦虽与勃勃相持,不足为患;且与我分据中原,势如唇齿,安得不来相救?但不遣大臣,则不能得重兵。尚书令韩范为燕、秦所重,宜遣乞师。”超从之。秋七月,加刘裕北青、冀二州刺史。南燕尚书略阳垣尊及弟京兆太守苗逾城来降,裕以为行参军。尊、苗皆超所委任以为腹心者也。或谓裕曰:“张纲有巧思。若得纲使为攻具,广固必可拔也。”会纲自长安还,太山太守申宣执之,送于裕。裕升纲于楼车,使周城呼曰:“刘勃勃大破秦军,无兵相救!”城中莫不失色。江南每发兵及遣使者至广固,裕辄潜遣兵夜迎之。明日,张旗鸣鼓而至。北方之民执兵负粮归裕者,日以千数。围城益急,张华、封恺皆为裕所获。超请割大岘以南地为藩臣,裕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