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史百家杂钞卷二十二(第9/25页)
以上楚君臣商应否避晋
晋师在敖、鄗之间,郑皇戌使如晋师,曰:“郑之从楚,社稷之故也,未有贰心。楚师骤胜而骄,其师老矣,而不设备。子击之,郑师为承,楚师必败!”彘子曰:“败楚、服郑,于此在矣,必许之!”栾武子曰:“楚自克庸以来,其君无日不讨国人而训之于‘民生之不易、祸至之无日、戒惧之不可以怠’;在军,无日不讨军实而申儆之于‘胜之不可保、纣之百克而卒无后’,训之以‘若敖、蚡冒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箴之曰‘民生在勤,勤则不匮。’不可谓骄!先大夫子犯有言曰:‘师直为壮,曲为老。’我则不德,而傲怨于楚。我曲楚直,不可谓老!其君之戎,分为二广,广有一卒,卒偏之两。右广初驾,数及日中,左则受之,以至于昏。内官序当其夜,以待不虞。不可谓无备!子良,郑之良也;师叔,楚之崇也。师叔入盟,子良在楚,楚、郑亲矣。来劝我战,我克则来,不克遂往。以我卜也,郑不可从!”赵括、赵同曰:“率师以来,唯敌是求,克敌得属,又何俟?必从彘子!”知季曰:“原、屏,咎之徒也!”赵庄子曰:“栾伯善哉!实其言,必长晋国!”
以上晋诸臣商对郑使
楚少宰如晋师,曰:“寡君少遭闵凶,不能文。闻二先君之出入此行也,将郑是训定,岂敢求罪于晋?二三子无淹久!”随季对曰:“昔平王命我先君文侯曰:‘与郑夹辅周室,无废王命!’今郑不率,寡君使群臣问诸郑,岂敢辱候人?敢拜君命之辱。”彘子以为谄,使赵括从而更之,曰:“行人失辞。寡君使群臣迁大国之迹于郑,曰:‘无辟敌!’群臣无所逃命!”
以上晋诸臣商对楚使
楚子又使求成于晋,晋人许之。盟有日矣,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以致晋师。许伯曰:“吾闻致师者,御靡旌摩垒而还。”乐伯曰:“吾闻致师者,左射以菆,代御执辔,御下,两马、掉鞅而还。”摄叔曰:“吾闻致师者,右入垒,折馘,执俘而还。”皆行其所闻而复。晋人逐之,左右角之。乐伯左射马,而右射人,角不能进。矢一而已,麋兴于前,射麇丽龟。晋鲍癸当其后,使摄叔奉麋献焉,曰:“以岁之非时,献禽之未至,敢膳诸从者。”鲍癸止之,曰:“其左善射,其右有辞,君子也。”既免。
以上楚人至晋致师
晋魏锜求公族,未得而怒,欲败晋师。请致师,弗许;请使,许之。遂往,请战而还,楚潘党逐之。及荥泽,见六麋,射一麋以顾献,曰:“子有军事,兽人无乃不给于鲜?敢献于从者。”叔党命去之。赵旃求卿,未得,且怒于失楚之致师者。请挑战,弗许;请召盟,许之。与魏锜皆命而往。
以上晋人如楚致师
郤献子曰:“二憾往矣;弗备,必败。”彘子曰:“郑人劝战,弗敢从也;楚人求成,弗能好也。师无成命,多备何为?”士季曰:“备之善!若二子怒楚,楚人乘我,丧师无日矣,不如备之。楚之无恶,除备而盟,何损于好?若以恶来,有备不败。且虽诸侯相见,军卫不彻警也。”彘子不可。士季使巩朔、韩穿帅七覆于敖前,故上军不败。赵婴齐使其徒先具舟于河,故败而先济。
以上晋诸帅号令不一
潘党既逐魏锜,赵旃夜至于楚军,席于军门之外,使其徒入之。楚子为乘广三十乘,分为左右,——右广鸡鸣而驾,日中而说;左则受之,日入而说——许偃御右广,养由基为右;彭名御左广,屈荡为右。乙卯,王乘左广以逐赵旃。赵旃弃车而走林,屈荡搏之,得其甲裳。晋人惧二子之怒楚师也,使车逆之。潘党望其尘,使骋而告曰:“晋师至矣!”楚人亦惧王之入晋军也,遂出陈。孙叔曰:“进之!宁我薄人,无人薄我!《诗》云:‘元戎十乘,以先启行。’先人也!《军志》曰:‘先人有夺人之心。’薄之也!”遂疾进师,车驰,卒奔,乘晋军。桓子不知所为,鼓于军中曰:“先济者有赏!”中军、下军争舟,舟中之指可掬也。晋师右移,上军未动。工尹齐将右拒卒以逐下军。楚子使唐狡与蔡鸠居告唐惠侯曰:“不谷不德而贪,以遇大敌,不谷之罪也。然楚不克,君之羞也。敢借君灵以济楚师。”使潘党率游阙四十乘,从唐侯以为左拒,以从上军。驹伯曰:“待诸乎?”随季曰:“楚师方壮,若萃于我,吾师必尽!不如收而去之,分谤、生民,不亦可乎?”殿其卒而退,不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