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史百家杂钞卷十一(第14/19页)
《诗》云:“王犹允塞,徐方既来。”言王道甚大,而远方怀之也。臣闻之:“农夫劳而君子养焉,愚者言而智者择焉。”臣安幸得为陛下守藩,以身为障蔽,人臣之任也;边境有警,爱身之死而不毕其愚,非忠臣也。臣安窃恐将吏之以十万之师为一使之任也!以上言以德怀远,不必用兵
董仲舒/对贤良策一
制曰:
朕获承至尊休德,传之无穷,而施之罔极,任大而守重,是以夙夜不皇康宁,永维万事之统,犹惧有阙。故广延四方之豪俊,郡国诸侯公选贤良修洁博习之士,欲闻大道之要,至论之极。今子大夫衰然为举首,朕甚嘉之。子大夫其精心致思,朕垂听而问焉。
盖闻五帝三王之道,改制作乐,而天下洽和,百王同之。当虞氏之乐,莫盛于《韶》;于周,莫盛于《勺》。圣王已没,钟鼓管弦之声未衰,而大道微缺陵夷,至乎桀、纣之行,王道大坏矣。夫五百年之间,守文之君,当途之士,欲则先王之法,以戴翼其世者甚众i然犹不能反,日以仆灭,至后王而后止,岂其所持操或谆缪而失其统与?同天降命,不可复反,必推之于大衰而后息与?乌虖!凡所为屑屑,夙兴夜寐,务法上古者,又将无补与?三代受命,其符安在?灾异之变,何缘而起?性命之情,或天或寿,或仁或鄙,习闻其号,未烛厥理。伊欲风流而令行,刑轻而奸改,百姓和乐,政事宣昭;何修何饰而膏露降,百谷登,德润四海,泽臻草木,三光全,寒暑平,受天之祜,享鬼神之灵,德泽洋溢,施虖方外,延及群生。
子大夫明先圣之业,习俗化之变、终始之序,讲闻高谊之日久矣。其明以谕朕,科别其条,勿猥勿并。取之于术,慎其所出;乃其不正不直,不忠不极,枉于执事,书之不泄,兴于朕躬,‘毋悼后害。子大夫其尽心,靡有所隐,朕将亲览焉。
仲舒对曰:
陛下发德音,下明诏,求天命与情性,皆非愚臣之所能及也。臣谨按《春秋》之中,视前世已行之事,以观天人相与之际,甚可畏也。国家将有失道之败,而天乃先出灾害以谴告之;不知自省,又出怪异以警惧之;尚不知变,而伤败乃至。以此见天心之仁爱人君,而欲止其乱也。自非大亡道之世者,天尽欲扶持而全安之,事在强勉而已矣!强勉学问,则闻见博而知益明;强勉行道,则德日起而大有功。此皆可使还至而立有效者也。《诗》曰“夙夜匪解”,《书》云“茂哉茂哉”,皆强勉之谓也。
道者,所由适于治之路也,一仁义礼乐,皆其具也。故圣王已没,而子孙长久安宁数百岁,此皆礼乐教化之功也。王者未作乐之时,乃用先王之乐宜于世者,而以深入教化于民。教化之情不得,《雅》、《颂》之乐不成。故王者功成作乐,乐其德也。乐者,所以变民风、化民俗也。其变民也易,其化人也著。故声发于和,而本于情,接于肌肤,藏于骨髓。故王道虽微缺,而管弦之声未衰也。夫虞氏之不为政久矣,然而乐颂遗风犹有存者,是以孔子在齐而闻《韶》也。夫人君莫不欲安存而恶危亡,然而政乱国危者甚众。所任者非其人,而所繇者非其道,是以政日以仆灭也。夫周道衰于幽、厉,非道亡也,幽、厉不繇也。至于宣王,思昔先王之德,兴滞补弊,明文、武之功业,周道粲然复兴。诗人美之而作,上天祐之,为生贤佐,后世称诵,至今不绝,此夙夜不懈行善之所致也。孔子曰“人能宏道,非道宏人”也。故治乱废兴在于己,非天降命不可得反,其所操持谆谬失其统也。以上对问中“盖闻五帝三王之道”至“又将无补与”一节。言非天降命不可反,勉强行道,则必有功效,亦可作乐而天下和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