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史百家杂钞卷九(第21/27页)
于是所谓学者,姑视为粉饰太平之一事,而庸人俗吏,直以为无益于兴衰理乱之故矣。作《学校考》第十,叙历代学校之制,及祠祭褒赠先圣先师之首末,幸学养老之仪,而郡国乡党之学附见焉,凡七卷。
古者因事设官,量能授职,无清浊之殊,无内外之别,无文武之异。何也?唐虞之时,禹宅揆,契掌教,皋陶明刑,伯夷典礼,羲和掌历,夔典乐,益作虞,垂共工。盖精而论道经邦,粗而饬财辨器,其位皆公卿也,其人皆圣贤也。后之居位临民者,则自诡以清高,而下视曲艺多能之流。其执技事上者,则自安于鄙俗,而难语以辅世长民之事。于是审音、治历、医祝之流,特设其官以处之,谓之杂流,摈不得与搢绅伍,而官之清浊始分矣。以上分清浊
昔在成周,设官分职,缀衣趣马,俱吁俊之流;宫伯内宰,尽兴贤之侣。逮夫汉代,此意犹存。故以儒者为侍中,以贤士备郎署,如周昌、袁盎、汲黯、孔安国之徒,得以出入宫禁,陪侍宴私,陈谊格非,拾遗补过。其才能卓异者,至为公卿将相,为国家任大事,霍光、张安世是也。中汉以来,此意不存,于是非阉竖嬖幸,不得以日侍宫庭,而贤能搢绅,特以之备员表著。汉有宫中、府中之分,唐有南司、北司之党,职掌不相为谋,品流亦复殊异,而官之内外始分矣。以上分内外
古者,文以经邦,武以拨乱。其在大臣,则出可以将,入可以相;其在小臣,则簪笔可以待问,荷戈可以前驱。后世人才日衰,不供器使。司文墨者,不能知战阵;被介胄者,不复识简编。于是官人者,制为左右两选,而官之文武始分矣。以上分文、武
至于有侍中、给事中之官,而未尝司宫禁之事,是名内而实外也。唐以来,以侍中为三公官,以处勋臣;又以给事中为封驳之官,皆以外庭之臣为之,并不预宫中之事。有太尉、司马之官,而未尝司兵戎之事,是名武而实文也。太尉,汉承秦以为三公,然犹掌武事也。唐以后亦为三公。宋时吕夷简、王旦、韩琦,官皆至太尉,非武臣也。大司马,《周官》掌兵,至汉元成以后为三公,亚于司徒,乃后来执政之任,亦非武臣也。太常有卿佐,而未尝审音乐;将作有监贰,而未尝谙营缮。不过为儒臣养望之官,是名浊而实清也。尚书令在汉为司牍小吏,而后世则为大臣所不敢当之穹官;校尉在汉为兵师要职,而后世则为武弁所不齿之冗秩。尚书令,汉初其秩至卑,铜章青绶,主宫禁文书而已。至唐,则为三省长官。高祖入长安时,太宗以秦王为之。后郭子仪以勋位当拜,以太宗曾为之辞不敢受。自后至宋,无敢拜此官者。汉八校尉,领禁卫诸军,皆尊显之官。宰相之罢政者,至为城门校尉。又司隶校尉,督察三辅,弹劾公卿,其权至雄尊。护羌校尉,护乌桓校尉,皆领重兵,镇方面,乃大帅之职。至宋时,校尉、副尉为武职初阶,不入品从,至为冗贱。盖官之名同,而古今之崇庳悬绝如此。以上名实不符,古今互异参稽互考,曲畅旁通,而因革之故,可以类推。作《职官考》第十一,首叙官制,次序官数,内官则自公师、宰相而下,外官则自州牧、郡守而下,以至散官禄秩品从之详,凡二十一卷。
《郊特牲》曰:“礼之所尊,尊其义也;失其义,陈其数,祝史之事也。”故其数可陈也,其义难知也。荀卿子曰:“不知其义,谨守其数,慎不敢损益,父子相传以待王公。”是故三代虽亡,治法犹存,是官人百吏之所以取禄秩也。然则义者,祭之理也;数者,祭之仪也。古者人习于礼,故家国之祭祀,其品节仪文,祝史有司皆能知之;然其义,则非儒宗讲师不能明也。周衰礼废,而其仪亡矣。秦、汉以来,诸儒口耳所授,简册所载,特能言其义理而已,《戴记》是也。《仪礼》所言,止于卿士大夫之礼。六典所载,特以其有关于职掌者则言之。而国之大祀,盖未有能知其品节仪文者。以上祭祀仪节久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