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批牍卷二(第15/25页)

统领马步官军曾藩司国荃禀请增募十营围剿金陵由

行军之要,屯宿之守兵宜少,游击之活兵宜多。此次大股援逆,围扑官军营盘,苦守两月,幸获击退,转危为安,亦自人事居半,天幸居半。此等至险之着,岂可恃以为常哉?目前宜急思变计,酌留万人或八千人于金陵,与水师相依护。最冲处,皆修石垒、砖垒,与城池相等,为牢固不拔之基。此外,皆须退打东坝等处,乃活着也。若必欲厚集兵力以围金陵,该城周围百二十里之宽,纵添四十营,亦尚不能合围,亦不能困城贼。设顿兵日久,变症另生,从前向、和之覆辙,当以为鉴。即向、和在金陵时,亦常常防剿东坝、高淳、溧阳、溧水、句容、镇江等处,且常常援浙、援闽,不仅围金陵也。须另换局面,则可添营以资攻剿。目下株守之局,则不可添,所请碍难准行。

唐镇义训禀旌德被围拟即往援由

此时旌德如此紧急,贵军与钤峰军不可不迅速往援。但不可走绩溪一路出去,宜走潜口,过汤岭,出乌泥关,由谭家桥,至庙首,以援旌德。此张凯章老湘营十年八月二十五日,由旌德回黟之路也。其时徽州被围,凯章二十五日自旌拔营,二十八日至黟,二十九日至渔亭。贵军与钤峰观察走此路去,如贼在旌德,固可内外夹击;如贼弃旌而趋太,亦恰好迎头痛剿,免致窜入岭内,防不胜防。二十二日已发去一札,派贵军与王观察一军驰援旌城,已接到否?

批唐总镇十月二十三日禀

贼若窜太平,则漳岭、羊栈岭、大洪、大赤等岭,处处可虑。如闻贼踪至太平、甘棠、郭村等处,则王钤峰观察一军宜驻防祁门,乃可兼顾三面。若贼未至太平境内,则王军相机防剿,听阁下与钤峰商酌办理,本部堂不遥制也。

督带常胜军吴道煦详报常胜军由沪长行并送留守松江勇丁册由

自九月中旬接该道屡禀,即称速救金陵。今近五十日矣,并未见到。天下有如此迟延而可谓之救兵者乎?金陵虽粗幸解围,而大股贼匪已由九洑洲悉窜江北,向使该军于十月初来攻九洑洲,此祸当不如是之烈。时而禀称某日可以齐集,时而禀称攻破九洑洲下关,应派何营防守,但有期会而无实事。可笑,可怪!

督带常胜军吴道煦禀进剿九洑洲请预定派何营会攻先赐咨行等情

据禀均悉。该军但有文书期会,永无到防之日,何必预为裁定?何必专文密订?何必早定派营守九洑洲、七里洲等处?无论中国外国,无论古人今人,无论大官小官,有才无才,危急之际,言而无信,便一钱不值矣。

统领韩字营全军韩参将进春禀奉委招勇抵省立营管带由

新募之勇,全在立营时认真训练。训有二:出打仗之法,训作人之道。训打仗,则专尚严明,须令临阵之际,兵勇畏主将之法令,甚于畏贼之炮子;训作人,则全要肫诚如父母教子,有殷殷望其成立之意,庶人人易于感动。练有二:练队伍,练技艺。练技艺,则欲一人足御数人;练队伍,则欲数百人如一人。该将自立之道,则须以“勤”字、“廉”字为本,庶几磨炼动忍,渐成名将。勉之!发去《劝诫浅语》三本,聊资观省。

批唐镇军禀

二十九日之役,虽杀贼无多,亦足少挫凶锋。孔灵一股,业经击退否?趁势出岭,至旌德会剿,将古、赖各股击退,不入岭内,全徽之幸也。日内贼由九洑洲渡江北窜,皖北万分紧急。含山、巢县失守,调芜湖之树字五营渡北岸守无为州,留周万倬仍守芜湖,不能救援旌德矣。专盼贵镇与钤峰驰解旌围也。

批朱总镇十一月初五日禀

周镇一军仅一千八百人,内有五百系新收之降卒,本年病者亦多,因旌德业已解围,遂令其仍守芜湖,未来泾县矣。宁郡之易开俊,已至泾县,曾令其与贵镇通信,不知通过信函否?贵军守旌德,总须与泾县、宁郡常常通信,乃可办事。祁门于初七日失守,余于十二日备一公文,请贵镇弃旌德不守,即回徽州,与唐、王二军同剿祁门,不知接到否?其文系交泾县令吴廷华专送。鄙意深虑贵军缺粮,故令弃旌德也。顷贵处来勇,言旌德之米尚可支三个月,则旌城自不可轻弃,请留三营坚守旌德,而阁下酌带队伍赴休宁助剿,或约会驻泾之易、吴七营,夹攻太平,亦足掣祁门之贼势。现在鲍军粮路将通,宁郡军务渐有起色,如宁郡贼退,则水路可直运至旌德三溪,贵军即靠北路湾址宁郡之米,不靠南路祁门、徽州之米矣。目下贵军如米粮尚可支持,自以不退为是。余相隔太远,不知祁门及泾、太贼情何如,不敢一一遥制,请阁下自行斟酌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