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奏稿卷二十二(第11/15页)
祁宿藻柑祥厚祠片 同治四年五月十三日
再,已故江宁布政使祁宿藻,前于咸丰三年正月粤贼围省之后三日,积劳病剧,呕血数升而殁。时方贼烽四起,未及归榇,敛而盾诸城北僻地。厥后十月,金陵城陷。同治三年六月,省城克复,经前大学士祁隽藻遣家丁南来,于旧时厝所检获遗榇,舁归山西原籍。此八月间事,臣尚未至金陵也。
溯查该故员祁宿藻,自咸丰元年调任江宁,正值丰北河决,流民载道,即于途次出三千金济之。明年,周历灾区,筹办帐务,数月中全活无算。人多悯其劳而颂其德。三年正月,贼由湖北武昌东下,该故员发库储制军械,令各履兵米及南门外各商屯积之米,悉移入城,将为婴城坚守之计。乃部署甫定,而疾已大作。迨贼薄城下,犹随前江宁将军祥厚等扶疾登陴,昼则指麾御敌,夜则露立女墙,如是者三昼夜,心摧力竭,血涌如潮,遂至不起。死之日,绅民军士无不感动悲涕。疏入,蒙先皇帝准照布政使军营病故例加等赐恤。现查当时同城殉节诸臣,自将军祥厚以下各忠骸多未访获,而该故员独得舆榇以归九原,应无遗憾。惟迹其忠愤抑郁,赍恨先殂,与城陷殉节者无异,而于报功崇祀之文,尚缺焉而未备。合无仰恳天恩俯准,将该故员祁宿藻袝入将军祥厚专祠,以光祀典而妥忠魂,实出鸿施逾格。谨附片陈请,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调李鹤章办理营务片 同治四年五月十三日
再,臣此次驰赴山东,随带楚勇无多,所有潘鼎新、刘铭传、张树声、周盛波等四军,皆系淮勇经李鸿章兄弟苦心训练而成者。臣拟带甘凉道李鹤章前往总理营务处,庶几上下交孚,呼应又灵。惟该员抱病已久,前在江苏统领湘、淮各军,于攻克太仓时,腿受枪伤,未及医治收口,一有焦劳,即流脓血。且久居棚帐,积受寒湿漏疾日剧不能鞍马。上年九月奉旨简授甘凉道缺。旋因臣将有皖、楚之行,檄调淮军渡江剿捻,札饬李鹤章办理行营营务,未能赴任。本年二月中旬,该员寒热交作,旧伤血流不止,漏核肿大,困惫异常,即经具禀臣处,请代奏开缺调理。臣以李氏兄弟所向有功,不赴甘肃,迹涉规避,虽经批准,尚未代为陈奏。此次臣带李鹤章北征,拟令随臣左右调护赞襄,不使常履行间,冲锋陷阵。倘或伤疾并发,准其随时离营医治,以示体恤。惟淮勇剿捻,非年余所能速了,而李鹤章之病亦非数月所能速痊,合无仰恳天恩,准开李鹤章甘凉道本缺,俾该员有调养之便,而臣亦收指臂之效,实属两有裨益。又查李鸿章之季弟候选郎中李昭庆,英毅稳练,亚于诸兄,将来亦可独当一面。臣拟在徐州添募马步各队,将楚勇、淮勇之风气,推而行之北方,暗收中原枭悍之徒,变为国家干城之士。李昭庆似可胜训练之任。并恳天恩,饬下李鸿章,令李昭庆即赴臣营差遣,于治军必有成效。二者如均蒙俞允,所遗甘凉道一缺应请旨另赐简放,以重职守。谨附片陈请,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恭报交卸督篆带兵出省日期折 同治四年五月二十四日
奏为恭报微臣交卸督篆,带兵出省日期,仰祈圣鉴事。
窃臣叠奉谕旨,饬赴山东剿贼。遵将筹办调派各情形,于初九、十三等日两次缕陈在案。连日料简诸务,于奏撤金陵十二营外,续撤三营,仅存旧勇一营,仍在所撤各勇中选募数营,凑成三千人之数;另调宁国刘松山一军,均由金陵陆行以达清江。又调寿州易开俊一军,由临淮北行以达徐州。顷接张树声来禀,曹州捻党已由徐州回窜皖境。又接刘铭传来文,济宁捻党亦将由徐州西窜皖、豫。如果属实,则山东情形渐松,当无渡黄北犯之虑。臣复飞檄易开俊一军仍留寿、凤,不必遽赴徐州矣。署督臣李鸿章于二十日自苏启程,现已行抵江宁。一切兵事饷事,臣与筹商定议,当将总督关防、盐政印信于二十二日委员赍交任事。臣亦即部勒行队,于二十五日督带北上,俟到清江后,察看徐州、济宁何处吃紧,再行相机调度。所有微臣交卸督篆、带兵出省缘由,谨缮折由驿五百里驰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