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奏稿卷十五(第4/18页)

又前此叠奉谕旨,饬臣保荐江苏、安徽巡抚,顷复蒙垂询闽省督抚,饬臣保举大员,开列请简。封疆将帅,乃朝廷举措之大权,如臣愚陋,岂敢干预。嗣后臣如有所知堪膺疆寄者,随时恭疏入告,仰副圣主旁求之意。但泛论人才,以备采择则可,指明某缺,径请迁除,则不可。不特臣一人为然。凡为督抚者,皆不宜指缺保荐督抚。盖四方多故,疆臣既有征伐之权,不当更分黜陟之柄。在圣主虚衷访问,但求投艰而遗大,不惜舍己而从人。惟风气一开,流弊甚长,辨之不可不早,宜预防外重内轻之渐,兼以杜植私树党之端。其督抚有任可履者,不准迁移不到,亦不准他处奏留,庶几纪纲弥隶,朝廷愈尊。是否有当?谨一并密陈。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议复借洋兵剿贼片 同治元年正月二十二日

再,臣钦奉寄谕:“洋人之在沪者,恐不足恃。其与我和好,究竟惟利是图。一有事机吃紧之时,往往坐观成败。若欲少藉其力,必至要结多方,有情理所断不能从之处。昨因薛焕有据苏省绅民呈禀,请借洋人剿贼之奏,当经从权谕令该抚熟计,以期无拂舆情。谅该大臣早能洞悉!洋人既不足恃,仍须该大臣酌派名将劲兵前往,方可万全无患等因。钦此。”

臣于上年腊月初四日,接苏州绅士潘曾玮等信函,商借洋兵之事。臣此复函言:宁波、上海皆系通商码头,洋人与我同其利害,自当共争而共守之。苏、常、金陵本非通商子口,借兵助剿,不胜为笑,胜则后患不测。目前权宜之计,只宜借守沪城,切勿遽务远略。谓金陵、苏、常可以幸袭,非徒无益,而又有害。既已借兵守沪,则当坦然以至诚相与,虚心相待,不可稍涉猜疑等语。函复该绅并咨明抚臣薛焕在案。顷于正月十八日又接潘曾玮等函牍,业已设立公局,会同英、法二国防守上海。惟又称洋兵调齐之后,势难中止,不仅助守上海,并将助剿苏州等语。臣之愚见,借洋兵以助守上海,共保华洋之人、财则可。借洋兵以助剿苏州,代复中国之疆土,则不可。如洋人因调船已齐,兵费太巨,势难中止,情愿自剿苏州等处,我中国当以情理阻之,婉言谢之。若该洋人不听禁阻,亦须先与订定:中国用兵自有次第,目前无会剿苏州之师,即克复后,亦难遽拨驻守之师。事成则中国不必感其德,不成则中国亦不分其咎。英法二国素重信义,一一先与说明,或不因见德于我而反致生怨。是否有当?伏乞圣鉴训示。除臣处守沪之兵,俟李鸿章到镇,陈士杰到皖,另行续奏外,理合附片具陈。谨奏。

筹办江浙军务折 同治元年正月二十二日

奏为遵奉叠次谕旨,筹办江、浙军务,恭折分晰复陈,仰祈圣鉴事。

窃咸丰十一年十二月十七日奉上谕:“有人奏,苏、常沦陷逾年,请亟图克复等语。原折所称左宗棠抵浙得胜后,移兵由嘉兴进攻,另派一得力之将,由太湖进攻,加以薛焕由上海进攻,为三路之兵是否可以照行之处,著迅速妥筹办理等因。钦此。”

又同治元年正月初九日,承准咸丰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寄谕:“浙江省城失守,左宗棠已授浙江巡抚,刻下计已抵浙,着即会合闽师,分道进攻,毋令该逆久踞。曾国藩饬令鲍超进攻宁国,以便进规浙省,为左宗棠后路声援。此时贼中悍匪麇聚杭城,苏、常守御必懈。若能分兵直捣苏、常,便可由嘉、湖以扼杭城之背,使该逆应接不暇。未始非出奇制胜之策。着曾国藩、薛焕酌度情形,妥筹办理等因。钦此。”

臣查杭州未失之先,左宗棠由徽境进援,中间节节为贼所阻,尚未能速达杭州,更何能绕进苏、常。至杭州既失以后,左宗棠于十二月杪,战胜于徽、浙交界之大鳙岭,甫解徽郡之围,拟由徽境进攻严州,以扼杭省之吭,上以作衢州之蔽。目前谋浙之道,舍此别无长策。惟行军自有次第,必须攻克开化、遂安等城,乃有赴严之路。必须留守婺源、华埠等处,乃无抄后之虞。臣于本月初十日奏明,须俟蒋益澧一军到衢,分途进攻。非过于持重,故事迁延也。实因贼数太多。占地太广,动辄以长围困我。若非左宗棠直捣严州,恐衢州终困于长围之中。若无蒋益澧续进常、玉,恐左宗棠亦将困于长围之中。反复筹算,不得不审慎而出于此。至鲍超一军,与贼搏战于青阳城下,不能遽克。即使克复青阳,而尚有石埭、泾县等城为贼所踞。未能遽抵宁国,又安能进援杭、湖?以臣所闻,苏、常之贼,守御并未少懈!似尚无机可乘。纵有可图之机,而左、鲍两军隔苏、常各八、九百里,必经过江南十数县有贼之地。前有坚城,后无粮路,将军心之立溃,实寸步而难行。臣之愚见,必俟左宗棠围攻严州,鲍超进抵宁国,浙事乃有下手之处。此筹办浙江军务之大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