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三十三(第13/17页)

郑玉轩太守藻如在沪而诸多牵制,此间亦有所闻,皆称其抑郁已久,抱病甚深。来示“惟其局事经手既多且久,未便遽行调开”。此三语者,不知指冯言之乎?指郑言之乎?仆早岁见冯志坚论笃,自称愿终老机器局,不精透则不干休,嘉其有愚公移山之趣,爱而敬之,倚为柱石。厥后屡闻丁雨帅议其不办报销,不造兵船,不多用汉人,而仆不甚介意。沪局洋人至宁告状,言其贪蚀,仆亦不甚介意。即品莲具言其短,苏垣有友来书,极言机器局为一大蠹,亦犹不甚介意。至今年六、七月有人言沪局造船、造枪炮皆迟缓而不中用,轮舟行走太慢,枪炮成者太少。目下每月支银四万余两而料少匠减,势难造销,将来数年之后欲靠沪局船炮以御洋氛,断不可恃云云。仆闻此言颇悚动。沪局于丙子即满十年,若一无成就,何以对天下?今读来示抄品莲之件尤为诧异。以阁下之爱才念旧,若非实不放心,岂肯轻发微词?请调玉轩至津,细询该厂船炮将来能速能多能精否?局中共事之人能不冰炭否?此皆最要关键,侵蚀犹属后事。便中密示,以凭商办。

津郡剥船加价本是最善之策,青帅饬司筹款拨解,浙省谅无吝色。顷函致石泉已为询催。

小轩所请调回马队,阁下以保定现无可恃之兵,待冬间筹出替防之军,明春再令南来。届时望践斯约。

此间另练湘勇六营,鄙人初意以毅斋留甘之军现仅马步十二营,欲于江南原协每月六万五千两内自七月起减解二万,仍招募老湘营凯撤之师编成六营,而以章合才统之。嗣得毅斋来牍,力陈欠饷过多,请按原数协解,将来或须酌增。新募六营则须另筹饷项添补。淮军借支欠饷,尊处向章亦视其军之出力为等差。庆军留防淮、扬,似非远防他省、出师剿贼可比,以后当少为核减。

李世忠回籍后有一禀来,自矢以后当杜门谢客,延师训子,求保首领,以终余年,情词恳切。其与杨子穆、刘佩香等信尤为诚笃。若非有以激之,不致生变。陈国瑞则徘徊淮、扬外县,尚无回籍之意。能否保全末路,殊不可知。

国藩以十三日启程大阅,连日阴雨逆风,二十一日始抵扬郡校毕。但祝至淮、徐时天气畅朗,免致多费时日也。

再,舍亲欧阳定果号星泉者,顷小儿自金陵寄信来扬,言其父牧云于八月初一日在衡州忽患中痰之症不能言语,当用轿送归家中,初三即到。其叔父凌云寄信于沅甫舍弟,并有家信与星泉,催其速归。小儿因金陵署内恰有折差进京,遂将欧宅家信带京面交星泉。鄙意星泉必早已出京,如尚在天津,则求阁下告之,令其迅速回籍省视父疾。渠之家信恐折差必难觅交也。

复杨石泉中丞 同治十年十月十二日

漕运剥船每石加价五分,将来搀水诸弊虽未必剔除净尽,或可渐加整顿。江、浙两省均已应允,而户部来文必须以漕办漕,不准动挪司库。江、浙两粮道库均不敷加价之用,尚须妥筹详议。

畿辅赈济解米,苏省亦全改折色。旋又接李相来函,以直隶水灾极重,赈款不敷,欲于两淮盐务加引捐赈。现已与子箴都转议定于各岸酌加四万引,按引捐银,共得二十万金,由扬州转运局次第解津,或于赈事稍有裨益耳。

国藩出省校阅,于九月十一日由徐州南旋,经镇、常以达苏松、吴淞,水陆诸营均已蒇事。额兵招复者极少,抽兵另练者无多,缓急一无可恃,能无悚仄!即日轮船旋返金陵,瞻望杭州,咫尺天涯,未能展觌,殊为怅然。

蒋芗泉中丞之弟鉴海已至杭否。前携去一函,欲求提挈玉成,未审有无机缘。兹复有渎请者三事:两浙运判季纶全,系鄙人会试房师仙九先生之孙,现在杭垣。世家旧德,器宇英峙,景况清苦,欲求派一海运坐省局差,稍资调剂。又有许广文谨身,曾任奉化教官,系敝乡试座师吉斋先生之子,欲求更署一教缺。两处皆屡托推荐,此次又经季君梅编修、许信臣中丞谆托,谊不能却。又有沈生晋蕃系敝同年念农司业之子,境极寒窘。据称曾以文字受知于台端,素居弟子之班。如蒙格外垂青,派一书局差事,则感激尤无涯涘。以与敝处年世谊,俱非浮泛,琐琐奉商,尚希鉴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