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三十二(第4/18页)

邵军门九营,国藩拟今岁不复议撤,一则鄂省九达之衢,稍资弹压;一则免散勇太多,觅食无方,纷纷滋事。惟江西协解霆军为数孔巨,为时太久,此后月协三万。其尾数三千,请由鄂省补足,俾不至于竭忠尽欢。如蒙允许,即请由鄂中两院咨明江西以后少解。此意不由敝处而发,尤为妥善。

敝部记名总兵喻吉三,相从十余年,和平明慎,为小宋及雨亭、申夫诸君所推许。渠曾任汉阳守备,敬求阁下于副、参、游中题补一缺。渠既得所依归,公事亦有裨补,至以为恳。

又敝同年熊家彦,号仲山,顷来金陵小住,兼展其先世文端公之墓,晤谈多次。其在云南久著循良,惟乱后滇省贤吏穷困异常,引退还山,艰于谋食。敬求阁下位置晴川书院一席,俾明岁得所枝栖,不胜感荷。

复陈舫仙廉访 同治七年六月二十一日

阁下受无妄之灾,中丞鉴及苦衷,许为光复故物。令弟禀案亦可昭雪。贵州之行,当可免于远涉,深以为慰。

惟古人患难忧虞之际,正是德业长进之时,其功在于胸怀坦夷,其效在于身体康健。圣贤之所以为圣,佛家之所以成佛,所争皆在大难磨折之日。将此心放得宽,养得灵,有活泼泼之胸襟,有坦荡荡之意境,则身体虽有外感,必不至于内伤。今来函称外感内伤同时举发,窃恐心境不能开广,俗见不能摆脱,非豪杰达观之道,亦非孝子爱身之术。望以此事为第一义,而以防务置诸第二。但使九月霜降以前,冰桥未结之先交卸防务,必无他虞,何以郁郁萦虑,使心先病而身受其咎乎?

承询报销事宜,湘军营制,鄙人向虽约略具奏,而未将刊本章程奏明。此间现在办理历年报销,正虑部中挑剔,拟以刊本饷章具奏,实报实销,当亦无从驳诘。顷浙江马中丞已将右帅饷章入奏,兹将原折抄寄一览。敝处一二月出奏,再行抄折奉寄,以备尊处仿照办理。

西捻窜扰运东,各帅沿途筑墙,以困贼于黄、运两河之间。近日屡获大捷,聚歼之效当不出此两月,亦大快也。

复沈幼丹星使 同治七年七月初三日

辱商及船政经久之策,海上统驭之材,具征远虑虚衷,规模宏大,养船十六只,岁费百二十万,诚非一省所能独任。惟购求坚木,来自外洋,动逾岁月,加以杂料办集之繁,众匠兴作之苦,以十六船计之,似非三四年间所能毕事。此数年中,如果外患叠生,自以多船为妙。若其海岛平靖,一波不兴,或亦可以少造数号,相机增减。此间购买机器,在闽之前开局造船,在闽之后,拟试办二三号,即以本省之资养之,为本省捕盗护运之用,初无耀兵瀛海之意。约旨卑思,自愧规划之隘。闽厂蓄谋深远,用费甚巨。除苏省自行制造外,其余各省或可分拨闽船,共筹养船之资。

总统重在得人,雪琴病势日深,业于六月十八日奏请开缺。甘肃还山以后,尚无书牍往还。闻有寄谕询其病状,亦未知湖南如何复奏,尊处拟奏请派作总统未卜,果能出任艰巨否?

此间春霖淫溢,二麦歉收。夏间苦潦,近始转为晴霁,秋成似有可望。附告一慰。

复彭宫保 同治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接二十二、二十四两日惠书,并准大咨抄件,具悉一切。

寄谕系七月二十二所发,丁中丞密件系八月初十所奏,两不相涉。朝廷以为阁下开缺即行,故有后命。不知阁下绸缪水师运以全神,并无急于还乡之意。视朝廷之慎重江防,洵属明良一德。此间得台端料理数月,开岁后事事当已妥协,旌从似可放心南还。已如尊指嘱子密代作片稿,抄达冰案。大约初一二日,折弁可启程矣。

顷接厚庵来函,甚述病状,而未尝自言其苦况。殷定文前有一案,求鄙人挈之北去,业经批驳。其与吴镇不协,并未著有实迹。黄军门深不以为然,与昔告尊处之言自相矛盾,甫经奏补之缺,未便遽行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