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三十一(第12/17页)
直隶枭匪人数虽少,关系甚大,久未接印渠来信,深为廑系。庆丞呈诉之事,读咨到大奏,光明磊落,洞晰无疑,朝廷必可释然。弟将来不过附片复奏,以资印证而已。惟甄别之际,未将给咨送部一层随案声明,致令抵隙生波。宦途嵌巇,亦殊可畏。
江常土匪,此间尚无所闻。惟广德一带,两湖客民纷纷前往开荒,将来又系难了之案。如何如何!
复李申夫方伯 同治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闻霆军十四营、霆峻八营均以好利之故,弊端百出。顷有严批二牍,认真查办,抄呈尊览。阁下于霆军风气知之最深,能备述琐事,使我闻所未闻否?
眉生请假两月,养病苏垣。渠言假满后,尚当续禀请开实缺。拟届时据禀代奏,并奏明李某虽有聋病,而年力正强,实系有用之才,再行给假三月,暂免开缺,如静养五月,病竟不愈,再作计较。仆于眉生,以大义相取,不以私匿相待。故于渠初授臬司时,不肯奏留,暂缓入觐,盖恐人以袒护议我,又恐人轻视眉生也。渠初意未免介介,后则豁然解悟,情愿充硬汉而为众人所共亮,不愿受私庇而为众人所指摘。可谓善达人意,胸襟磊落者矣。
复丁雨生方伯 同治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饷银储存十四万两。此间年内已可敷衍,且俟新年再行提用。漕价明示三千四百,而令州县自减二百。惟三千二百为数太少,前与阁下面商,除米价外,至少须收一千二百文,以为州县运费等款之用。目下米价每石须二千五六百文,计腊底年外必再增涨。则今年漕价,宜定每石三千八百文,乃为适中之道。并定嗣后米贱之年,以收三千八九百为率,米贵之年亦收至四千二百为止。庶小民之输将不甚昂贵,而州县之办公不至竭蹶。若今年减至三千二百文,明年米贵,欲求增至三千六七百文,必不可得。民间完纳钱粮,减收之令易于下水,增收之令难于登天。减一千而民不甚感,增一百而民皆生怨。今减至三千二百,戊辰、己巳以后,必办不动。且恐本届之漕,有至新年方买米者,州县立即受累。阁下之示若尚未出,请即更改,若业已出三千四百之示,不可令州县再减二百。至嘱!至嘱!仆在江西,只收三千,以解部之银,每石仅解一两三钱也。若改而解米,则三千之数必须大加,亦当增至四千以外。阁下但知牧令贤者少,不肖者多,而不知小民亦良者少而刁者多。此事望禀商中丞,再三斟酌。此时稍留地步,他日免酿大案。卓裁以为何如?
尊折所论各国夷情,烛照数计,洞若观火。即当作函,将原折寄总理衙门,以备采择。传教若仅以寻常故事,原可听其自生自灭;若设立教头,以统属中国入教之人,将来奸民会匪丛杂于中,其祸将不可胜言,诚如尊虑。十二条俱为自强要策,就中创建轮船三阃水师,将来必责成敝处办理。仆于轮船一事,屡次函催牍促,究不知何时始有成舟斤拨?轮船造法,望阁下即商之应、沈、冯、马诸君,迅速赶办,既有厂匠,又有经费,何惮而不动手为之?吾辈即以此事为最初之功课,可乎?
复李宫保 同治六年九月初一日
长墙已成可守,自不宜遽更其局。惟霜降以后,各处水涸,冲出实在意中。阁下默参消息,内断于心,何事应思变计,即当立与变计,非外人所能商度也。各省不肯分汛,即请缴钦篆而认统将,朝廷未必能从,与鄙人去年之请以散员效力军中,大指略同,则其难邀俞允,亦必同矣。不如姑寝斯议,尽我之所当为,以待气机之潜转。
省三气尚充足,览之令人神旺。惟“至秋后,贼野无所掠,不打自散”等语,实不可信。凡聪明过人者,往往于此等处看大意了。琴轩遽欲告归,私情公谊两非所安,知阁下必有以劝勉而振兴之。惟伯尊既被严劾,琴轩必为东省官场所怨,此后相处,诸多不便。而潍西之失,议潘而不议二王,尊疏自不能不为剖晰,剖晰则无两全之理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