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三十(第13/18页)
张逆久踞秦关,昨令霆军入关援剿,不知兵勇肯去否,不生他变否。寿卿前赴洛、陕,办粮一事,蒙尊处檄行道府妥为筹备,至感至感。张敬堂编修新练三营,亦令赴汝、洛,与寿卿相助。缘湘军专食稻米,麦面已非所愿,杂粮则更不宜,恐其难久相安,故令张去,可作长驻之局。联络圩寨一事,候敬堂到洛、陕后,再会尊衔行之二三县可也。
前接初二大咨,永城撤任。二十八日敝处有一咨,重责铜山而轻责永城,并亲批一二行,请略加申饬,慎无过严。不知该县撤任系因敝咨否。如因敝咨而发,请即速饬回任为荷。
弟昨接奉廷旨,有回任江督之命。衰病侵寻,不能见客多语,既不堪作星使,又岂能胜地方之任?徒以避难就易,贻笑君子。拟仍上章固辞,始终不求离营,稍效涓埃而已。
复李幼泉副郎 同治五年十一月十四日
群贼现由信阳回罗山等处,初十日盛军大获胜仗,似已改窜光山,尚无确信。贵部西行,鄙意欲令取道六安,屏蔽安、庐。盖此贼避兵而行,鄂中防兵颇密,该逆前畏鄂省扼防之军,后畏此间跟追之军,两面夹击,势且由六安走于濒江州县,安、庐两郡必将吃紧,故欲令阁下预先堵之。今来书仍早防河之议,欲率所部认真兴办,力为其难。准令兄来咨,亦主此策。惟我军上自中牟,下至槐店,五百余里已嫌太长,而中牟以上至京水镇百五十里,豫军实不可恃,槐店以下至正阳关三百余里,皖军亦未必可恃。故未办成以前,遭京师之讥弹,其怄气尚小;既办成以后,被贼冲破邻军汛地,而我军前功尽弃,仍与邻军同受讥谤,其怄气实大。令兄虽雷厉风行,而威令断不能行于邻军。省三来此,仆劝其不必防河,休息两旬,速出游击。贵部久防徐、济,其于堤墙之制、扼守之法,固属驾轻就熟,然与其受累于他人,不如另图自强之法。闻贵部于十一日自徐州起行,若至归德、永城一带,请令大队南趋亳、颍,以达光、固。阁下或轻骑来周口一会,或不来此即行统兵南去,均听尊便。
派薛世香入秦办粮,俟粮有端倪,即当催令入关。谕旨改派仲良、少铭,苟有粮食,杨、刘可往,鲍亦可往也。
仆两奉回任之旨,衰年多病,既不能作星使,又岂能作江督?即日当具疏恭辞,仍请饬令兄少帅兼署督印。定于十九日送关防赴徐,仆另刻木质关防,暂行留营照料军务。
复李眉生观察 同治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浚河一事,以工代赈,人心鼓舞,甚为欣慰。
远劳拳注,代画自处二策,皆有独见。此间为我计者,大抵星使、江督,不此则彼。星使一席,无论朝廷欲夺与否,内度病躯,亦不能久膺重任,前疏所言,绝非虚语。本似可奉身而退,然不遽求离营者,握兵太久,于大局颇有关系,骤然谢去,恐军心动摇,将帅解体,则霆、湘陆军,江淮水师及各处台局,均恐耳目一变,心志稍弛。且捻患未平,方寸究觉抱歉,不为留营照料,亦殊非大臣眷眷之义。回任一节,江督公事数倍军营,接见属僚更为繁剧,方以衰病恳辞兵符,岂有一回任而百病消除之理?既不安于吾心,亦难解于多口,其详具此次疏稿中,想已入览。
至阁下所言督办粮台之说,援踞成例,似属可从。但回疆之役,前敌将帅皆在和阗、叶尔羌等处,黄相在肃州办后路粮台,去前敌盖近万里;今少泉宫保以新帅驻徐州,鄙人乃驻周口,岂有粮台反居前敌,将帅反居后路者?且不作江督任筹饷之责,则所谓粮台者,仅转运耳,久居前路,尤乖事理,物情骇听,斯大不可也。
至申请入京陛见一节,前旨敕令入京,即令拟岁杪成行,后命暂缓进京,即不必更求展觐。进退大节,可以自主,若出入进止,却不宜自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