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二十九(第6/15页)

顷接娄镇禀称,自人闽境,将满一月,银米俱罄,食粥餐薯,卖马充饥,忍饥待饷,情形极为迫切。若不速筹接济,恐其与湖北八千人同叛。应请阁下速发一月满饷七万三千余金并食米六千余石,即日起解,俾免哗溃生事,感切祷切!

霆军昔在鄂省四年,欠饷无多。自十年六月调至敝处,至去夏已满四年,积欠本已不少。而该营官、哨官每于发饷之时,借划还米价为名,又复多方克扣,早虑其有溃散之祸。而新疆万里之外,人人闻之胆寒,不独霆营惮于远征。故弟三月十五密片非劾鲍帅也,力阻该军不宜出关也。兹将原片抄呈台览。现飞咨鲍军门由夔东下,速赴江鄂,弭此巨患。尤望阁下先行安慰娄镇一军,不令与鄂溃之八千人相合,乃可徐为收拾。

弟去冬奏明,应分半厘留于江西供支鲍、周二军,不知近月半厘可得若干,以济娄、周二军,可满七八成之数否?并祈示及。

正封函间,接二十六日手书。娄军十五日已过白埠,十六日全抵会昌,十八日开往赣郡,沿途骚扰,声言至省索饷。此等汹汹之势,闻之实深忧愤。既经尊处于解往六万之外,咨明娄镇允许续添饷银。饥鹰得饱,或不致复有它变。未知刻下情形何似。

敝处所调水陆诸军,均落后着。万泰既已出省,省城防守事宜,不知武职大员系派何人主持。若非仓卒剽掠省城,则上杭一军终可设法安抚,金口叛卒,亦断不能成大气候。苟刘、朱三军,彭、鲍两帅次第赶到,大局总可无碍。

承示江西诸绅公请鄙人驰往南昌,共图补救,霆营系弟统带多年之军,本属义不容辞。无如僧邸之变,朝廷及北三省震惊异常,弟不能不迅赴山东,稍扶危局。乞将鄙意婉告诸贤绅,共为鉴亮。

承示各单,江省厘局、米局、司库共解过霆军饷数六十余万,各属办解军米尚不在内。沙井、上杭滋事后,续解近二十万亦不在内。可谓优待该军,不遗余力。前恐娄部煽乱,思销患于未萌,故询及给饷之数。今事已如此,只宜筹后之补救,不必问前之衅端,恐烦言徒乱人意耳。

弟于金口溃勇告示中,每人赏银十两,计八千人共须八万两。兹咨明由湖南协解江西,归于尊处给发。如能解散叛卒,固为大妙,否则此八万金听阁下拨用,稍佐江西之眉急。

复孙小山中丞 同治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十四、十七等日泐布复函。续接十三、十四日两次惠书,知前次咨送告示二稿,已蒙尊处先将晓谕金口叛卒者发局刊印,委员张帖;其晓谕娄部者,暂缓刊发。惟金陵业将两示同刊,交吴竹庄带赴瑞州。顷接竹庄来信,所派送告示之黄副将十二日已过吴城,所携告示早经两路张贴,而敝处亦于公牍内封两张与娄镇矣。娄军甫经抚定,不知见此示后又有他变否。

当五月初一、二日敝处作告示之时,但虑金口叛卒之由瑞、临而逼犯省城,不知其由袁、萍而窜湘也;但虑娄部之仍由瑞、石、建昌而回省,不知其改由赣州行走也;但虑娄部之索饷求撤而生变故,告以休息两月,缓其必欲速撤之祸,告以概由敝处发给,缓其专咎江西之祸,不知其到赣州后安帖无哗,尚可抚之而策其后效也。今幸金口叛卒全数出境,娄部虽力求遣撤,尚不至挟制哗噪。弟昨批娄镇求撤之禀,只准撤五营,此外十余营皆不准撤。抄咨冰案,未知果有当否?

闽贼窥伺江西,诚为可虑。然赣江以西,北有刘、朱、朱万余人,南有苏军郭、杨等部,而娄镇席、祥各军,皆在南路。声势联络,当可共御寇氛。彭宫保因金口叛卒全出江境,不欲再赴湖口。岘庄中丞不久当可到江,亦无须雪帅会商耳。

弟二十五日登舟,二十八日启碇北行。虽相距日远,江境军事凡有可以为力之处,必不漠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