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二十八(第11/18页)

来示又询地方官曾否征税,现未明定章程,地方官岂能过问?且无洋行经纪,无监督理事,官亦难稽查。该公使请发专照及不准他项船只前往,言皆近理。然洋人虽自称坚守信义,亦往往不能力践条约。其称金陵贼扰,从权办理,亦属欺饰之词。将来平靖之后,仍行禁止,殊无把握。应否示以宽大,予以通融,伏候鸿裁酌夺。

赫税司将来过皖,自当优礼款接,仰副柔远德意。其三口通融之处,仍由贵衙门主持,鄙人未敢妄为允诺。

复倭中堂 同治元年十一月初九日

敝处闰月以来,事机不顺。九舍弟金陵一军,经忠逆大股围攻四十六日,至十月初五幸获解围。皖南之贼蔓延于宁国、太平等属,迨九月下旬太平、芜湖一带粗就肃清。而宁郡之贼愈聚愈盛,鲍军屡战皆挫,贼遂渡过清弋江西岸,梗我河运。此间飞调数起援军往扎南陵要地,以通陆路接济,贼又分股往围旌德,经守将朱品隆击退,旋即窜扰绩溪。其旌德西乡余匪,乘间逾太平以窜黟县。距黟六十里为祁门,即侍前年驻军之所,实皖南之枢纽,江西之屏蔽,倘有疏虞,何堪设想!

至北岸之事,袁、李两帅先后去位,本属力难兼顾,赖鄂省击退马融和且匪,未入皖境。僧邸抚驭苗沛霖之党,尚无变局,意谓渐可小休。不料金陵群逆分股北渡,于十月中旬猛扑李军门世忠九洑洲、浦口各营,二十四五等日一面围攻李部,一面冲过营垒分股上犯,致含、和、巢县相继失守。江北自和州以至黄州,除庐郡略有守兵外,余则千里空虚,猝不及防,如九年石达开之窜湖南,上年陈玉成之窜黄、德情形相似。现经截留李少荃新募之张树声五营守无为州,吴长庆四营守庐江。庐州本有石清吉四营,又留唐中丞新募三营协同守御,而调李希庵部下各军来庐援剿。

辖境太广,贼数太多,奇险环生,惊心动魄,方一波之未平,倏万弩之齐发。自顾菲材,膺兹艰巨,夙夜惴栗,无地自容。昨又疏请简派大臣来南会办,未知曾否俞允。如再有差失,即当据实自劾,陈请开缺,不敢望置身李外,但求不握兵符,不兼数任,或以散秩效力军中,仍当殚竭棉薄,矢报涓埃。一息尚存,讵敢少懈!区区鄙忱,想老前辈能亮之也。

来书谓际此艰虞,人材为急,近日夹袋中不乏贤哲,务望开单见示。或推荐同来阃外,共济艰难,不胜至愿。

致唐桂生镇军 同治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祁门克后,贼踞太平、石埭,与徽州各岭路路可通,殊难安枕。

云岩旌德一军,本防贼由徽、宁夹缝中窜入石、太之路,石、太既为贼踞,则已破我藩篱,而朱军反隔在贼外,粮路四梗,亦终无能守之理。又恐贼由建德上犯景镇,又思撤回朱军替守徽、休两城,阁下移驻祁门,腾出王军为游击之师,兼顾景镇一路。近准左帅咨称,已派刘克庵督带十营,由景、婺一带来援。添此一支活兵,则徽、祁、景、婺均可就近援应。因思青阳屡次告警,如该县失守,于临郡泾县、南陵后路均有妨碍,恰有旌德将撤之军可以移防,即于二十四日飞调云岩拔赴青阳,已照会贵处。不料公牍发后,又于二十六日接左帅信,刘克庵十营因祁门已复,未来景、婺,仍留浙境。并于二十六日接云岩信,自愿坚守旌德,不愿轻弃该城,只得批准,令其仍驻旌邑。然阁下守徽、休,则患其兵单;云岩守旌德,则患其粮少。鄙人惦念贵军、朱军,刻刻不忘。目下苦无劲兵可以派往相助。

钤峰在祁门,阁下有地主之谊,尚祈加意联络。如休防太单,不审钤峰能分一营助守否?

此间现令李申夫招练五营,约须灯节前乃能赶到安庆;周厚斋招练五营,约须二月中旬乃能赶到安庆。此二军到后,即派一军前往徽、祁相助。此两个月尚望阁下与云岩、钤峰诸公勉力支持,至要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