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二十六(第8/14页)

小儿天资鲁钝,拟唤令来署读书。意欲于湖南请一良师,专择精于八股、笔仗夭矫挺拔、可医肤庸之弊者,而又善讲善改,耐烦引诱。尊意如有其人,则请荐之,与小儿同舟东来为荷。

致周缦云 同治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前此面商前后《汉书》,每卷之末一叶刻一戳记,云“金陵书局仿汲古阁式刻”,昨见局版尚未添刻。请即饬令以后各卷皆须增刻,以前各卷可补者补之,不可补者听之。仆尝论刻板之精者,须兼“方粗清匀”四字之长。“方”以结体方整言,而好手写之,则笔画多有棱角,是不仅在体,而并在画中见之;“粗”则耐于多刷,最忌一横之中太小,一撇之尾太尖等弊;“清”则此字不与彼字相混,字边不与直线相拂;“匀”者字之大小匀,画之粗细匀,布白之疏密匀。既系长远之局,须请局中诸友常常执此四端,与工匠讲求,殷勤训奖,严切董戒,甚至朴责议罚,俱不可少。自然渐有长进。或写手略分甲乙,上下其食,伏候卓裁。至卖价不妨略昂,取其赢余,以为续刻它书之资。请酌拟一价,仆再核定张贴局门,使人共知工匠之殿最。赏罚亦请酌议条规,即皮板开刷等事均立章程,以便遵守。

宋体字书刻之精者,如汲古阁《乐府诗集》、《揅经室集》之类,须觅一二初印存于局中,以作榜样,吾辈留心物色可也。

与李眉生 同治七年正月十一日

申夫在鄂,属吏乐其摆脱官场习气,同僚亦敬其清操。到湘后,誉望更胜于鄂。固早知其必能如此,但不知果能勤理公牍,丝丝入扣否?

东捻之平,省三实著奇功,而赏与英中丞同等。外议稍觉未惬,意李帅或不能无介介。乃顷接渠书,夷然不以置怀。胸次广博,亦近日之进境也。

尊病虽深,断非竟不能痊者。治之不可服药过多,静坐调息,所谓内功、外功者试行一二,徐当有效。阁下向好为诗,诗中有一种闲适之境,专从胸襟着工夫。读之但觉天机与百物相弄相悦,天宇奇宽,日月奇闲,如陶渊明之五古、杜工部之五律,陆放翁之七绝,往往得闲中之真乐。白香山之闲适古调,东坡过岭后之五古,亦能将胸中坦荡之怀曲曲写出。仆自问胸次洗涤不甚后于古人,而束缚尘埃,曾不得宴处观物,作为诗章,一写吾心之所谓浩然者,私居深念,常用不怡。阁下襟度豁朗,度越流辈,及此谢病闭关之时,正好习静寻乐。以为进德之方,即是长生之诀。异日或仕或否,皆将受用无穷。若偶作诗篇,抒写胸臆,则更补鄙人之阙憾矣。

复李宫保 同治七年正月二十三日

顷又见大咨十二日复奏之件,大旆即日督率诸军渡河北征,公忠笃棐,视国事如家事,良以为敬。而省三累年之勋劳,缓急之可倚,亦为申叙一二,绝无吞吐郁悱之辞阑入豪端,度洪而心细,公私曲尽肫挚之忱。经年不见,德量弥自此远矣。

张逆渡黄后,寿卿追剿屡捷。闻火器抛弃殆尽,贼颇穷蹙。自入魏、邢各属,千里平旷,湘勇自难得手,不知贼焰近复何如。以雄军与楚师东西夹攻,又有直隶晋豫之兵弥缝其间,殄贼之期,计当不远。

前此尊意欲借洋商银两以为遣资,如果办成水师,亦多应撤之营,或须酌拨少许。请尊处便中一为附奏。

印渠获咎之重,专为枭匪迁延乎?六军虚縻乎?抑别有所谓乎?尊处复奏预筹修约疏,乞抄示。

致刘岘庄中丞 同治七年二月二十六日

印渠制军以十七日至敝处小住三日,二十日返棹,二十二日已过芜湖。东北风多,不久当可抵浔。渠意不愿迂道南昌。弟述尊处延跂之殷,渠恐江西熟人太多,惮于酬应。不知果可与阁下勉图良觌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