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二十六(第13/14页)
报销部费,多至一厘三毫,则吾两人三千余万,共须四十余万。何从得此巨款?自行奏请免其造册,与三年六月谕旨相背,殊难立言。只得仍用拙疏冒昧一奏,且待部驳之后,再作道理。
此间扬州教堂一案,顷始查办就绪。闻洋人兵船定于十四日起碇出口,不知现果离扬州否。
内人病已两月,势殊沉重。国藩拟于二十五日起行,眷属即于二十五日移寓下江考棚。搬移之际,两路纷纷,恐难妥帖,拟在下关以下、燕子矶以上停泊二三日,乃可长行。闻台从于二十日内可至清江,欲相聚为三日之谈,不愿在城内繁嚣之地,或在燕子矶,或在瓜洲三汊河舟次,较为清旷。而僚属之迎送吾二人者,亦尚方便。请阁下于二者之中酌定一处,迅速见示。在燕子矶,则仆少延候;在三汊河,则阁下少为延候。
撤勇经费,约计已可敷用。清补欠饷,仆于七月间曾有三月半之说,盖就今春各营补发三月。而酌加之后,闻台端南来亲自料理,此说遂未昌言于众,或各军一律,或略有参差,悉候卓裁。
复郭筠仙中丞 同治七年十一月初七日
七月得读惠书并大著县志稿本,以校勘未遽卒业,迟久不报。顷又得九月赐书,敬承所示县志,诚为杰构,直欲以一邑而备具天下政治之得失、古今典章之要,最纳须弥于芥子,决治忽于片言。曩尝服山阳鲁通父近作《邳州志》、《清河县志》之精当,尊著又别出机杼,各擅胜场。惟微窥尊指,稍有炫博之意,故于《吏书》、《刑书》、《五行略》等篇,妄有签商,未审果当于理否?读《艺文略》,知阁下近著甚富,经、史、子、集,四部皆有。纂述数种,博而知要,敏而不倦,殆韩公所信为“文书自传道,不仗史笔重”者耶!
国藩精力日衰,老而无成。久处崇高之位,酬应纷繁,一月之中,与古人经籍相对曾不数日。顷量移三辅,朝廷盖以积疲之区责以整理之效,不知孱躯顽钝,难供驱策。拙疏屡称不能多阅公牍,不能接见宾僚,未蒙信纳。顷于冬月初四日北上展觐,鞭跛鳖而登太行,陨越实在意中。左帅表刘寿卿之功,谬及鄙人,论者谓其伸秦师而抑淮勇,究不知其意云何也。
复马制军 同治七年十一月初八日
聚处月余,遽尔执别,愿言之怀,良不可任。国藩于初六日抵扬州,初八日解缆北行。闽中送来艇船在瓜洲错过,未得一为验阅。已嘱李质堂军门带同闽员即赴金陵,请阁下亲为核验。三江两湖坚木甚少,不知可仿照试造否?如不能试造,或买闽、粤及外洋坚木,载至江、楚成造,或派员至闽、粤,请其代造。二者孰为结实,孰为合用,均请鸿裁酌核。
长江水师,五省各出经费十六万金。虽尚未出奏,业经会咨定案。顷接湖南咨,以援黔需款甚巨,欠饷甚多,请俟援黔事竣再出此款。窃以分拨已定,归标在即,一省不出,即全局皆散。而湖南欠饷极多,众所共知,不便十分相强。拟即日函商刘韫帅,请其暂认出十万、八万,或十二万之数。其不足者请尊处于湘盐督销局酌拨若干,凑足十六万之数,弥缝大局。俟援黔事竣,仍全归湖南厘局拨出,以符初议。观湖南来咨,似欲请湖北代出,不知何指。闻湖北欠饷尚多,李揆帅履任后可将京饷略为减少,未必遽有余力。目下长江规制初定,惟求两公弥缝补救,无令鄙人大蒙讥议。至于将来损益,昨拙疏中又请沿州督抚续议,三年内尚可酌改也。
致李中堂 同治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执别经旬,系念无已。鄙人以十三日至清江,本拟十六日登车长行,适十四夜大雪坚冰,尚须少为停候。
长江水师饷需五省各十六万,虽未具奏,业经会咨定案。昨刘韫帅来咨以“湖南援黔,欠饷极巨,暂难供支,长江一款,请俟援黔事竣再行筹解”等语。湖南欠饷之多,亦曾闻之。惟长江既经分拨,一省不出,全局皆散。不得已,设法通融,拟令湘盐督销局垫出数万,以补湖南之不足,业经函商马穀帅及韫帅矣。两湖共出三十二万,交湖北盐道。库记曾算过,每年余剩银四万有奇,将留为置办子药之用此层前寄穀帅信时尚未想到。目下子药尚多,无须添办。湖南能出银十二万,已足敷用。或湘库六万,盐局六万。请阁下与韫、穀二帅商定。敝处寄韫帅信,抄呈一览。通融二三年后,仍当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