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二十二(第10/13页)

复李申夫 同治二年八月二十三日

喻军能在鲢鱼山扎定,而钧军不能在袁桥扎定,喻镇十八日之得处安在?贵部十二日之失处安在?此等须切实讲求一番,不可疏略看过。行军以失陷营盘为大辱,罗、李诸公以比诸妇人之小产损胎,言失陷一次,后即惯陷而不以为耻也。江、席已至茅坦否?闻贼有回援苏州之说,青阳或有一线生机。春霆十五六等日由燕子矶渡至北岸,日内当可渡至南岸,渐上芜湖矣。

复李少荃中丞 同治二年八月二十六日

娄门之贼昼夜扑我新营,程部轮班堵击,卒保万全,从此围攻苏城,益有把握,至以为慰。此间青阳围困,数年所仅见,申夫部下陈、郑两将,十二日于袁桥扎垒,被贼扑陷。喻吉三于徐村扎营,幸已扎稳,二十四日约江、席二军进薄城下,不知能解此重围否?春霆病体渐愈,其全军调援皖南,先渡而北,复渡而南,日内可至芜湖,能保芜、宣、泾、南等城,大局或不决裂。苗逆猖獗日甚,蒙城危在旦夕。都帅已派兵二千援救临淮,寄谕复催富公亲往,李良臣亦带五千人赴临,与苗决战,人数实为不少。惟一国三公,心志不齐,义帅复布置多疏,恐皆非苗逆之敌,思之忧悸无已。来示以扬军宜及时淘洗,良为至论。惟眼前人才缺乏,富公专任扬防,兼顾临淮,果能大过都帅否?敝部别无独当一面之才可以荐达,阁下所稔知也。即江北货弃于地,亦无一好手可以前往经理,遂令滴滴归公夹袋中。如有其选,不妨破格会保,敝处所以诸事因循,只为无贤可举,此心极不忘耳。

复孙筱山 同治二年八月二十八日

接到惠函,知幼丹中丞奏请开缺,已将关防送交尊处护理。顷又奉赐书,已派文廉访兼署,以粮台、厘局不能兼顾,欲敝处派员接办。范云吉到此,已逾一月,询及与阁下金石至交,久欲令其赴江会办台局诸务,因渠欲将此间公事推寻端绪,讨论是非,是以未遽成行。今贵处既相需甚殷,即当请云吉料理西行,大约九月半前可以启行。台局琐务,仍烦荩劳,与又石方伯妥为经理。幼丹兄玉体想已日就痊愈,勿药有喜。或因敝处调兵筹饷,措置多乖,抑或公牍私函,言词失当,以致贤者不得安其位,是皆鄙人之咎,愧歉何极!朝廷倚畀柱石,计日必有温旨慰留。弟昨亦有密函,略致挽留之忱,不知可勉强絷维否。此外是否别有拂意之事,便中尚祈示及一二。

复郭意城 同治二年八月二十九日

青阳被围,已愈一月,米粮久尽,掘食野草菜根。守将朱云崖久病,不省人事,营官七人,病者三人,死者一人。以为万难幸全,幸江、席、李、喻四军于二十七日力战,破贼垒数十座,立解重围。临淮及各路军情,详于二十七日奏调金逸亭夹片之中,想邀荃览。淮南盐务,先办江西一岸,大致粗定。筠仙亲家有一缄,条具盐务近事,抄呈尊览。此间新刻护照,亦附一张备查。其详细章程,须俟奏定后,用公牍咨湘也。两湖一岸,须南坡翁到此,再行商办。其郴、桂、粤盐侵入淮引地面者,似应于东征局酌加厘金,以重邻私之税,收复淮引之地,已札饬县丞梁葆颐禀商东征局,前往察看,尚求阁下体察情形,主持一切。既以税邻保淮为题,自应在于淮引界内议加,不可于郴、桂、粤引界内议加。

梁葆颐者,梁笔珊、俪裳两编修之胞侄,于尊府丁酉、甲辰皆有年谊。其家昔年鼎盛,即敝联中所谓“八年九子四登科”者也,近则凋谢略尽,无以谋生,国藩恻然悯之。又因该员轩爽明敏,似一有用之才,故予其到省之便,特派此差,俾得修谒哲匠之门。或可因材陶铸,渐有成立,则梁氏门户,实有赖焉。黄庆之夫人张氏,已派吴大安送还湘阴,函托阁下与贞阶照料一切。夏令若全无处分,鄙心窃不能平。刘德亮之妻另继一事,敝处无从发端。若刘宅来此告状,则可批准咨查,或由湘帅访拿族痞,亦可结案。安庆所存铜炮,废者三十七尊,共重万四千余斤,将留为火药局铜轮之用,不能解湘,计铸钱不满三千串,亦无甚裨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