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二十一(第5/14页)
江西藩司委孙小山长绂接署牙厘,疲乏已极,不知此后又复何如。顺问台安。
复左中丞 同治二年二月二十五日
绍兴克复,浙东八郡一律肃清。阁下受事于糜烂之后,如大海巨飓,樯倾楫摧,一旦阴云解驳,稍睹畔岸,远近智愚,畴不忭慰?鄙人则犹在风涛颠簸中也。九洑洲北渡之贼,尽破李世忠洲上各垒及江浦、浦口各城、新河口、桥林各隘,而李世忠方逍遥五河,与苗党及各军盐船酣于私斗,流连不归。
忠酋踪迹,少荃来信谓其调集群贼救杭,而该逆自留苏州,萧为则庆衍,驻运漕则称其实已渡江,于二十三日进巢县城。舍弟处侦探亦言该逆因苏、浙多未耕种,无所得食,欲仍取南岸宣、太之米,北岸庐、和之米,复昔年之旧观,故忠酋大举北窜,侍逆苦攻金柱关,皆伪天王之令也。
弟自金陵西旋,遍阅傍江各城隘,北岸则坚守西梁山、裕溪口、运漕、石涧埠、三河暨无、庐、舒、合四城,待希庵、味根到日,再以两支虚堵巢贼,而以全力实攻铜城闸,若忠酋果未渡江,北局当可支持。南岸则坚守金柱关、东梁山、芜湖、湾沚、西河及宣、泾、南、青等城。屡得伪文及擒获生口,均称伪侍酋誓攻金柱、芜湖,不得不休。十六日之战,官军先挫后胜,所擒有金华余党在内。弟本檄春霆由湾沚进攻水阳、金宝圩直趋东坝,抄侍逆之后路,不意黄、胡、李等股合窜青阳,将由东、建以入江西,不得已调霆军暂回青阳,要击此股。如天之福,春霆能将此股驱之东返,而徽州之花旂、谭星等股,亦由克庵等军击之回窜,则江西其少得安枕乎!
至徽、宁与江、浙交错,群贼往来纵横,实弟与阁下之公患。务求荩筹,画一长策,俾三省合力遵守,不求速效,但求终足以弊之而已。幸赐教督无吝。
复沈中丞 同治二年二月二十五日
弟以十六日自金陵转棹,周历两岸各城隘,地大兵单,处处不敷分布。本拟江北坚守四城五隘,以待希庵、味根两军之至;江南坚守五城宣、无、泾、南、青四隘以御侍、辅、堵、孝诸酋之窜,其拙谋已具于前此奉复函中。不料僧邸近复改图,意欲速剿苗党,寿、正、临、淮一带,又添一种波澜。而朱镇呈报堵、孝各酋,已集青阳,将由东、建以犯江西,不得已檄春霆回军,以截此股。能于青石境内驱之东归,斯为至幸。乞饬诸将加严湖口、景镇之防,以固江西之圉。川米约于五月可到,能得三四万石,则兵食略可接济矣。
与吴桐云 同治二年二月二十八日
知僧邸欲急图苗党。此本堂堂正正之办法,毫无疑义。但嫌去秋抚苗之时,言太甘,意太浓,使该练党得以有词。又惜楚军全力注重江滨,堵剿北渡之贼,前此既撤寿、正之防,目下又不能派兵与僧军犄角而除苗,恐胜之不武,不胜为笑耳。然邸帅声威全盛之际,张落刑、孙臭儿、姜台凌次第授首,或苗部闻而胆落,徒党瓦解,则苗沛霖虽欲独叛,亦不可得。事机之利钝倚伏,固难一端论也。
至临淮米粮,苗党未必竟敢阻截。苗沛霖鼠子耳,昼伏夜动,进退瑟缩,去年畏楚军如虎,后因邸营有间可入,则媚邸而拒楚。今既失邸帅之欢,又复阻楚师之粮,公然与两大为敌,沛霖纵有此志,其党未必肯从。如果临淮粮断,敝处必派兵从六安水陆下击,助僧邸之声援,通临淮之运道,或亦不难得手。所怀千端,匆匆不尽。
复李少荃中丞 同治二年三月初一日
国藩以十六日自金陵返棹,遍历南北两岸各要隘,已于二十八日旋省。鄙人行程及近日军情,业经抄折咨达冰案。另有密片一件,兹寄尊览。忠酋踪迹,颇为江南北用兵一大关键。此间纷传该逆于二十三日入巢县城,仍恳尊处设法确探见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