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十五(第13/17页)
复胡宫保 咸丰十一年五月初六日
手教,敬承一切。会垣既日寻干戈,自非一二杈枒所能自卫。台旆即以不回省为是,然蕲、黄亦不可去。或从希策仍驻太湖,无动为大耳;或从侍策移驻华阳,人生行乐耳。古人谓“耳”非佳语,此两耳者则佳甚,远胜于蕲与省也。尊恙服药不效,拙见以停药为是。即欠饷六月亦不以置诸心,他事更不问矣。
鲍公一军即日当调之南渡,由浔赴瑞,稍塞江省之望。鲍、成破四垒,仍请阁下与揆帅会奏,敝处不奏事已月余矣。
复杨厚庵 咸丰十一年五月初六日
专丁至,接惠书,具悉一切。代奏之件,即日当由驲拜发。水师照料,义不容辞。惟战守机宜,素非所长,又与前敌相距过远,应如何而免于疏失,想阁下必筹虑周密也。
刘玱林就擒,大快人意。水师营哨必应越级优保。四垒之破,润帅推敝处主稿具奏,国藩推秀、润主稿。其擒拿刘逆始末,请阁下分咨各处,营官、哨官之应随折超保者,亦请于咨末酌定。
池州之议,昨函请调安庆韦部二营。顷黄昌岐至东流,亦可同赴下游。春霆一军竟不能不调援瑞州等处,以慰江西官民之望,拟日内飞牍调之,并商。
复彭雪琴 咸丰十一年五月初七日
淮扬水师九营,已照会归昌岐统领,关防亦即日刊发。赤冈岭四贼垒,鲍、成围攻八日,并未收队。三垒出降,全数杀之;其一垒初二夜冲出,亦经追杀净尽。逆首刘玱林为水师所擒,讯明支解,函首送安庆以示贼众。大快人心。
现调鲍军剿江西瑞州、武宁、义宁一带,成军剿兴国一带。上游添此两军,江西、湖北之腹地当有起色。建德之贼人犯鄱阳,任星元仍不可调之出江也。
复毓中丞 咸丰十一年五月初七日
顷接二十七日惠书,属调衢州朱镇一军援剿瑞州。方虑该军有守祁门之责,无以应命,幸托阁下威福,远庇鲍军在集贤关大捷,因即飞调鲍公统率全军即日由九江援剿瑞州,以践三月之原议。鄂省亦调成镇防剿兴国、崇、通一带,并言不分畛域,或剿江境武宁、义宁亦可。虽此两军未能速到,而究竟争迟早,不争有无。瑞州、武、义一带必有专支劲旅可恃矣。
致张凯章 咸丰十一年五月初七日
闻初三日漳岭失利,黟县沦陷,峰、礼各营弃去卢防,实深忧灼。所最虑者,祁、休等处无银无米,恐军心不固。所可喜者,云崖已抵祁,左军已至景镇,杨军门水陆日内可攻池州,饷银三万亦于十三、四日可全至祁台。有此数端皆在,十日之内,或者军心不遽涣散。但望阁下坚守休宁,云岩坚守祁门,镇定十日,则必有转机矣。
复鲍春霆 咸丰十一年五月初八日
贵部百胜之师,近因副左、右营不甚得力,新三营有黄州之挫,某方深以为虑,幸四垒攻破,数千悍贼骈首就戮,刘逆亦生擒支解,军威大振,士气全伸。再加休养兼旬,元气自可全复。某前月之所虑者,当无虞矣。江西官绅士民望贵军有如望岁,祈即日料理南渡,以慰豫章万众之心。副中、副后两营闻黟县失守,恐难遽来,到九江时必可会合耳。
复刘馨室 咸丰十一年五月初九日
岭贼新破,黟县克复,欣慰之至。闻左军已至景镇,粮路不至梗塞。应可安岭内军民之心。江军门专事惊慌,全无主意,其书函不可尽信。若非贼围柏溪营盘,朱军不可轻易出队,仆已屡次告之矣。凡出队有宜速者,有宜迟者。宜速者,我去寻贼先发制人者也;宜迟者,贼来寻我,以主待客者也。主气常静,客气常动。客气先盛而后衰,主气先微而后壮。故善用兵者,最喜为主,不喜作客。近日诸名将,多礼堂好先去寻贼,李希庵好贼来寻我。休,祁、黟诸军但知先发制人一层,不知以主待客一层。加之探报不确,地势不审,贼情不明,徒能先发而不能制人,鄙人深以为虑。请阁下与诸公讲明此两层:或我寻赋先发制人,或贼寻我以主待客,总须审定乃行,切不可于两层一无所见,懵懵懂懂,贸然一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