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九(第29/30页)
办理书院,取“箴言”二字,不忘先训,甚妥甚妥。用书院字则大方,用学塾字则谦恭,二者皆可用。老伯盛德,钦式有年,当遵命作《记》一首,以志景仰之素。
与张小浦 咸丰十年闰三月初六日
顷闻捻匪有西犯之意。去岁孙葵心大股西窜,如周家口、汝宁、确山、遂平一带,掳掠一空。此次又似将就熟路,以恣饱掠。官、胡两帅意欲派训勇三千人,驰赴河南堵剿,一以应豫帅之求,一以防楚省之边。豫之西即鄂之北也。公牍到时,计萧君所部训韦各营,已折回江滨矣。
自蜀事日坏,川盐不下,鄂饷大绌,竟不知何以为继。兵多至六万人,亦楚中向所未有也。
复彭雪琴 咸丰十年闰三月初八日
尊体旧疾复发,尚不甚剧否?失血之症,去年似未尝发。阁下以为春夏例发之病,恐不尽然。尚冀加意调养,无过忧愁,以葆柱石之身,至要至要。国藩往岁亦常郁郁,近来渐臻坦荡。缘阅历日久,见天下得失祸福,毁誉是非,皆有数存乎其间,而非人力之所得与。是以委心任运,听其自至。阁下达观一切,而襟怀常不免抑郁,尚祈更事开廓,无过闷损,为幸。
萧辅臣所部六千人,余与义渠之意,欲令全扎枞阳。官帅与总局之意,欲令训勇三千赴河南,应胜帅之求,省鄂中之饷。润帅本无成见,近因捻匪西犯,定计以训勇三千人赴豫,大约派唐协和统带,剿豫省之西,即以防鄂省之北。其韦部及萧之亲兵三千,定计令剿枞阳。辅臣折回时,且在东流等处停扎。待安庆、桐城两军扎稳后,方令萧军渡扎枞阳,庶无孤军深入之虑。敝处宿松、太湖各营,已于二十八日齐集石牌,待多公定期进逼桐城,此军即进逼安庆,两面齐进,乃为稳妥。计月半前可俱进矣。
复张仲远 咸丰十年闰三月初九日
顷奉惠缄,敬审小驻英山,即事多欣,至以为念。
润帅病体,自由思虑过度,肝木未畅之故。弟前有缄劝其回驻黄州,复书以谓无以对皖中绅民,今得国能调护,脉象回春,应可渐次复元。果否返旆雪堂,仍视夏初之脉象何如。前敌如马队各军,非润帅在此不能范。我驰驱返黄之说,亦有善有不尽善。求台旆留英,再驻二旬,更当定议。
复郭意城 咸丰十年闰三月初九日
得寒食日惠缄,得悉二月初有书见逮,洎今尚未接到。
此间自正月击退援贼后,本拟乘胜进兵,以连月阴雨,泥污后土,不能移营;又因浙江之警,袁浦之失,处处摇动。今浙江、袁浦幸已次第克复,而此间分道进兵,或此厚而彼薄,或南实而北虚,调剂先后,动多牵迕,而天亦未尝三日不雨,雨未尝不大且久,至今分捣怀、桐之师,尚未能直薄城下,良用怅歉。
蜀中滇匪,本以无聊初起,无能为役。自官兵屡挫,拾我弃仗,又以莠民结队成营,自赴贼中投效,日以张大不可收拾。今浚川入蜀,歼此土匪,理当游刃有余。而盐井既败,鄂中饷源大绌,兵数日增,协款尽空,实不知何以为继也。
陈作梅至湘,曾与阁下相见否?润帅因先垅为水所啮,不甚放心。故求作梅一阅,其意甚诚,倘作兄归志勃发,不愿赴益阳者,请阁下代为敦劝,强之一行为荷。
与彭杏南 咸丰十年
火药、铅弹须预备五六仗之用,存留一处,平日操演不可动用也。军械所用船装赴下游,恐急切不能运至陆营,中间为贼所隔耳。
早夜站墙,日日操练,断不可闲。勤字为人生第一要义,无论居家、居官、行军,皆以勤字为本。黎明早起,勤字中之一端也。
复郭意城 咸丰十年闰三月十三日
今日阅邸抄,筠公业已奏请回籍就医,奉旨允准矣。闻本有意南旋,因山东尚有余波未平,稍稍濡忍未诀。得润帅劝归之书,遂尔浩然具疏,鄙意却嫌其太速。既已入直,即宜回翔一半年,再行引退,庶山左之风波大定,而一身之进退有余。今如此毅然,恐又非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