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七(第14/15页)
军事非权不威,非势不行,弟处无权、无势之位,常冒争权、争势之嫌,年年依人,顽钝寡效,惟冀一、二有道君子,赐之针砭,兼亮苦衷,即深夜冥行,庶有见明之日。若不揣其本,而齐其末,不知者弃之惟恐不速,知我者复责之惟恐不周,则歧路又歧,将奚所适从也。廿年挚爱,聊一鸣白,惟无弃其隘薄而更惠以法言,感幸曷既。
与张小浦中丞 咸丰九年二月十八日
顷闻婺源克复,具仰硕画鸿谟,无勃不摧。此间景镇之师,迄未得手。养素两获胜仗,士气为之一振,若得仰仗声威,婺贼远遁,镇军亦渐得手,则可逐出江滨,通力合作,局势较顺。
萧浚川于初三日克复南安府城,为之一慰。惟南路贼数殊多,或窜楚、粤,或留江西,均非易了之局,深用焦灼。闻尊处饷项近颇支绌,尚足支持否?
与王人树 咸丰九年二月十九日
吴翔冈偶尔一小败,遽请撤散,情词迫切;除夕退扎三十里,不顾掣动大队,此二者翔冈之失也。八月二十二万年之役,凯章有约不到;腊月十九景镇之役,又有约不到,此二者凯章之失也。自意城与阁下南归后,仆于各军声息不甚通,莫能判其曲直得失,顷始略识其详也。故望阁下与意城速来,通达众情,以期和协。
江西添饷三万之说,业已应允,每月由河口厘局解一万五千,由省局解一万五千。又咨请敝处代招勇三千人,以后办事略可放手。特统领之才难得,虽添新营,仍嫌散漫,如阁下能来接办营务,恐次青又当出为统领也。
与沈幼丹 咸丰九年二月二十日
闻皖北之赋,日来蠢动,有上犯楚疆之意,一股窥麻城,一股犯蕲水。胡中丞与李希庵已自黄州进御蕲水,惟麻城尚无劲旅足以当之,不审楚疆果无他虞否?景镇之贼殊悍,官兵亦夙称精劲,但得彼此和协,上下一心,终有破贼之理。目下单薄之处犹浅,携贰之患较深,大约利则相欢而日和,钝则相咎而日乖,亦军事之常态。或者转手得势,即可渐趋于和顺乎?
与彭雪琴 咸丰九年二月二十二日
湖口一关,经阁下与杨、李苦战而得,自须力守勿懈。或普或刘,应择三千人坚守此关,其筑垒挖壕,均须阁下一一经理,不可稍疏,亦非异人任也。
复胡宫保 咸丰九年二月二十二日
雪琴寄示尊书,知皖贼分道犯楚,此固意中之事。四眼狗果在何路?非希庵之静不足制之。湖口一关,经杨、彭、二李苦战而得,不可稍有疏失。普、刘二君,若言进取则有未逮;若深沟高垒以守湖口,或犹力所能支。普军助剿景镇,侍止调二、三营者,亦虞湖,彭空虚也。此处为鄂中门户,亦为楚军所必争,尚望荩虑,时时筹及。侍已缄告雪琴,嘱其悉心经理,其大处仍求鸿筹运度。侍前一折有未可即日北行之谕,自当暂驻抚州,待南赣之清耳。
与耆九峰中丞 咸丰九年二月二十二日
建昌有兵五百,又有王守新招之勇六百,若益以元守之勇二千,则兵力已厚,但欠子药;顷蒙惠解敝处火药二批,业已到抚,即分拨万斤往建,则两府皆有备矣。
普总兵之勇,弟前分拨二、三营赴景镇助剿,尚属可行。胡润帅咨调全军赴镇,则湖、彭未免空虚。弟顷缄达润帅及雪琴,嘱其力保湖口也。尊意如以为然,即求便中咨行普、刘各营为荷。大约皖南之贼四面受逼,则仍不免窥伺江西,若江西于广、抚、建三府、湖口一县,皆以重兵扼守,使贼屡伺而不得逞,然后以江西之完力规复皖南,则贼势自尔穷蹙。是否有当?伏祈伟画惠示。
复刘杰人 咸丰九年二月二十二日
接禀牍,知阁下欲辞差归养。现值湖、彭之间警报迭至,阁下一门渥受国恩,自不能遽行撤营。湖口、石钟山为江西、两湖扼要之区,官兵屡年血战,乃能夺得者。此次下游之贼上犯,恐有窥伺湖口之意,务祈阁下悉力扼守,保全湖口,或即守彭泽,以为屏障;或另驻要隘,以便防御,总使湖口万无一失,则阁下功在三省也。国藩因南路吃重,暂不能赴湖,彭,三月间即可北来共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