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家书(第47/57页)
男等于二十日期服已满,敬谨祭告。廿九日又祭告一次。余俟续具。
禀叔父母精力日迈,正宜保奏神气 道光二十八年七月廿日
侄国藩谨禀:
叔父母大人礼安。十七日接家信二件,内父亲一谕,四弟一书,九弟、季弟在省各一书,欧阳牧云一书,得悉一切。祖大人之病,不得少减,日夜劳心。父亲、叔父辛苦服侍,而侄远离膝下,竟不得效丝毫之力,终夜思维,刻不能安。
江岷樵有信来,告渠已买得虎骨,七月当亲送我家,以之熬膏,可医痿痹云云,不知果送来否?
闻叔父去年起公屋,劳心劳力,备极经营,外面极堂皇,工作极坚固,费钱不过百千,而见者拟为三百千模范。焦劳太过,后至吐血,旋又以祖父复病,勤劬弥甚;而父亲亦于奉事祖父之余,撰理家政,刻不少休,侄窃伏思父亲、叔父二大人年寿日高,精力日迈,正宜保奏神气,稍稍休息。家中琐细事务,可命四弟管理。至服侍祖父凡劳心细察之事,则父亲、叔父躬任之,凡劳力粗重之事,则另添一雇工,一人不够则雇二人。
侄近年以来,精力日差,偶用心略甚,癣疾即发,夜坐略久,次日即昏倦。是以力加保养,不甚用功,以求无病无痛,上慰堂上之远怀。外间求作文,求写字,求批改诗文者,往往历久而莫偿宿诺,是以时时抱疚,日日无心安神恬之时。前四弟在京,能为我料理一切琐事,六弟则毫不能管。故四弟归去之后外间之回信,家乡应留心之事,有免疏忽发驰。
侄等近日身体平安,合室大小皆顺。六弟在京,侄若劝其南归,一则免告回避,二则尽仰事俯蓄之态,三则六弟两年未作文,必在家中父亲叔父严责,方可用功。乡试渠不肯归,侄亦无如之何。
叔父去年四十晋一,侄谨备袍套一付;叔母今年四十大寿,侄谨备棉外套一件,皆交曹西垣管回,服满后即可着。母亲外褂并汉禄布夹袄,亦一同付回。闻母亲近思用一丫环,此亦易办,在省城买,不过三四十千,若有湖北逃荒者来乡,则更为便益。望叔父命四弟留心速买,以供母亲、叔母之使令,其价侄即寄回。
侄今年光景之窘,较甚于往年。然东支西扯,尚可敷衍。若明年能得外差,或升侍郎。便可弥缝。家中今年季弟喜事,不知窘迫否?侄于八月接到俸银。即当寄五十金回,即去年每岁几百金之说也。在京一切张罗,侄自有调停,毫不费力,堂上大人不必挂念。侄谨禀。
致四弟·九弟勤洗脚 咸丰十年闰三月初四日
澄侯、沅甫两弟左右:
闰月一日彭芳四来,接两弟信并纪泽一禀,具悉一切。
澄弟移寓新居,闻光彩焕发,有王相气象,至慰至慰。沅弟新屋前闻不甚光明,近日长夫来者皆云极好。吾两对所祝者,将来必如愿矣。祭叔父文亦斐亹可诵,四字句本不易作,沅弟深于情者,故句法虽弱而韵尚长也。余办木器送澄弟,即请澄自为妥办,女家之钱已交盛四带归。即仿七年之例,由县城办就,至家中再漆可也。
此间自浙江克复,人心大定。太湖各营于二十四五日拔营,宿松(吉中、吉左)四营于廿六日拔营,均至石牌取齐,初五日将进围安庆。朱惟堂一营初二日至江边,距宿松仅七十里。营中一切平安,余身体亦好。惟饷项暂亏,若四川不速平,日亏一日,必穷窘耳。
澄弟之病日好,大慰大慰。此后总以戒酒为第一义。起早亦养身之法,且系保家之道,从来起早之人,无不寿高者。吾近有二事效法祖父,一曰起早,二曰勤洗脚,似于身体大有裨益。望澄弟于戒酒之外,添此二事,至嘱至嘱。
顺问近好。兄国藩手草,闰三月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