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家书(第23/57页)

初十皇太后七旬万寿,皇上率千官行礼,四位阿哥皆骑马而来,七阿哥仅八岁,亦骑马雍容,真龙种气象。十五日皇上颁恩诏于太和殿,十六日又生一阿哥。皇上于辛丑年六秩,壬寅年生八阿哥,乙巳又生九阿哥,圣躬老而弥康如此。

男得请封章,如今年可用玺,则明春可寄回;如明复用玺,则秋间寄回。然既得诏旨,则虽诰轴未归,而恩已至矣,望祖父先换蓝顶,其四品补服,候男在京补回,可与诰轴并付。湖南各家俱平安,余俟续具。男谨禀。

禀父母·六弟文章极好 道光二十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男国藩跪禀父母·亲大人万福金安:

男头上疮癣至今未愈,近日每天洗两次,夜洗药水,早洗开水,本无大毒,或可因勤洗而好。闻四弟言,家中连年生热毒者八人,并男共九人,恐祖坟有不洁净处,望时时打扫,但不可妄为动土,致惊幽灵。

四弟、六弟及儿妇孙男女等皆平安。男近与同年会课作赋,每日看书如常,饮食起居如故。四弟课纪泽读,师徒皆有课程。六弟文章极好,似明年纳监下场,但现无银,不知张罗得就否?

同乡唐镜海先生已告病,明春即将回南。所著《国朝学案》一书,系男约同人代为发刻,其刻价则系耦庚先生所出。前门内有义塾,每年延师八人,教贫户子弟三百余人。昨首事杜姓已死,男约同人接管其事,亦系集腋成裘,男花费亦无几。

纪泽虽从四弟读书,而李竹屋先生尚在男宅住,渠颇思南归,但未定计耳。

诰封二轴,今年不能用玺,明年及可寄回。肖辛五处,已寄鹿胶一斤,阿胶半斤与他。家中若须阿胶、鹿胶,望付信来京,从便觅寄。男谨禀。

禀父母·前信言莫管闲事 道光二十六年正月初三日

男国藩跪禀父母·亲大人万福金安:

乙巳十一月二十二日发家信十七号。其日同乡彭棣楼放广西思恩府知府,二十四日陈岱云放江西吉安府知府。岱云年仅三十二岁,而以翰林出为太守,亦近来所仅见者,人皆代渠庆幸,而渠深以未得主考学政为恨。且近日外官情形动多掣肘,不如京官清贵安稳,能得外差,固为幸事,即不得差,亦可读书养望,不染尘埃。岱云虽以得郡为荣,仍以失去玉堂为悔,自放官后,摒挡月余,已于十二月二十八日出京。是夕,渠有家书到京,男拆开,接大人十一月二十四所示手谕,内叔父及九弟季弟各一信,彭茀庵表叔一信,俱悉家中一切事。

前信言莫管闲事,非恐大人出入衙门,盖以我邑书吏,欺人肥己,党邪嫉正,设有公正之乡绅,取彼所鱼肉之善良而扶植之,取彼所朋比之狐鼠而锄抑之,则于彼大有不便,必且造作谣言,加我以不美之名,进谗于官,代我搆不解之怨。而官亦荫庇彼辈,外虽以好言待我,实则暗笑之而深斥之,甚且当面嘲讽。且此门一开,则求者踵至,必将目不暇给,不如一切谢绝。今大人手示,亦云杜门谢客,此男所深为庆幸者也。

男身体平安,热毒至今未好,涂药则稍愈,总不能断根。十二月十二蒙恩充补日讲起居注官,二十二日又得充文渊阁直阁事,两次恭谢天恩,兹并将原折付回。讲官共十八人,满八缺,汉十缺,其职司则皇上所到之处,须轮四人侍立。直阁事四缺,不分满汉,其职司皇上临御经筵之日,四人皆侍立而已。

四弟、六弟皆有进境,孙男读书已至《陈风》,男妇及孙女等皆好。欧阳牧云有信来京,男与商请封及荐馆事,二事男俱不能应允,故作书宛转告之。外办江绸套料一件,高丽参二两,鹿胶一斤,对联一副,为岳父庆祝之仪,恐省城寄家无便,故托彭棣楼带至衡阳学署。